行绵州道中

三年客江硖,万死脱鱼鼋。
平地从今始,穷涂敢复论。
园畦棋局整,坡垄海涛翻。
瘦犊应多恨,泥涂伏短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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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来我在险峻江峡地带辗转客居,九死一生才得以从鱼鳖出没的险境中脱身。
从今日起我总算踏上了平坦的大道,过往那走投无路的窘境哪里还敢再提起。
沿途的田园菜畦像棋盘一样排布得整整齐齐,起伏的山坡田垄如同翻涌的海涛连绵不绝。
那瘦弱的牛犊想必心中满是怅恨,困在泥泞里只能伏着身拉动短小的车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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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硖指川陕交界一带的险峻江峡地带。
  • 鱼鼋鼋是鳖类水生动物,这里代指被水生怪物吞噬的生死险境。
  • 穷涂即穷途,指路走到尽头,比喻人生处境困厄。
  • 园畦指田园中划分整齐的菜畦、田块。
  • 坡垄指连绵起伏的山坡田埂。
  • 泥涂泥泞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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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见闻为依托,暗寓诗人的身世之感与壮志难酬的幽愤。开篇两句先回顾此前三年的艰险经历,“万死脱鱼鼋”以极具张力的夸张笔法写出过往险境的惊心动魄,足见诗人九死余生的复杂心境。

中间两句笔锋转向眼前绵州道中的实景,田园如棋盘排布、坡垄似海涛翻涌的开阔画面,既精准捕捉到蜀北丘陵地带的风光特色,也暗含诗人脱离险境之后心境的稍稍舒展。

收尾两句以困在泥涂之中的瘦犊自喻,看似写眼前所见的细碎景物,实则寄寓了自己被调离抗金前线、报国抱负不得施展的满腔愤懑,物我交融,不着痕迹而余味深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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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陆游途经绵州时所作。此前陆游受主战派官员王炎邀约,前往南郑抗金前线投身军旅,在川陕交界的江峡险地辗转近三年,多次亲历生死险境。

不久后南宋朝廷主和派势力抬头,将陆游调离抗金前线,改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他怀着壮志未酬的遗憾南下赴任,行至绵州境内见到沿途风物,百感交集写下这首行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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