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楼晚兴

小阁东南独咏诗,此生终与世差池。
夕阳明处苍烟合,栖燕归时画角悲。
人与江山均是梦,心非风月尚谁知。
旧交几岁音尘隔,三抚阑干有所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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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在小楼东南方位吟咏诗句,这一生的际遇终究和世俗期许有所偏差。
夕阳映照的地方苍茫烟雾渐渐聚合,归巢的燕子返飞时,城头的画角声满是悲意。
人事变迁与万里江山全都恍如一场幻梦,我的情志并非寄情风月闲游,世间又有谁能懂?
旧日的故交已经数年音信踪迹全断,我多次抚弄栏杆,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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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差池原指不齐整的样子,此处指人生际遇与自身抱负、世俗期许相背离,壮志难酬。
  • 画角古代军中绘有纹饰的铜制号角,声音高亢悲凉,黄昏时分多吹奏以报时警众,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带有苍凉感的意象。
  • 音尘音信与踪迹,代指彼此往来的消息。
  • 阑干即栏杆,古代楼台上的围护构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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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登楼晚眺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暮色苍茫的景致与沉郁悲凉的情志完全融合,是陆游七律中情景理兼备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点出独自登楼吟咏的场景,开门见山道出平生壮志难酬、与世乖违的失意底色,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抒情基调。次联摹写晚兴实景,夕阳苍烟是视觉所见,归燕画角是听觉所感,视听结合把暮色里凄怆清冷的氛围渲染到极致。颈联宕开一笔生发哲思,将个人遭际与江山大势纳入“皆梦”的慨叹,既暗含对时局动荡、中原未复的隐痛,又道出自己情志不在流连风月、世人无人理解的孤愤。尾联收束到对旧友的思念,反复抚栏的动作细节,把万千难言的心事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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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中年宦游巴蜀时期登临望云楼时所作。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陆游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抱负屡屡受到主和派的打压,始终得不到施展的机会。他在暮色中独自登楼远眺,半生失意的身世之慨、山河破碎的家国之思、离散多年的故人之念一并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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