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荔枝楼

平羌江水接天流,凉入帘栊已似秋。
唤作主人元是客,知非吾土强登楼。
闲凭曲槛常忘去,欲下危梯更小留。
公事无多厨酿美,此身不负负嘉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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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羌江的浩浩江水向着天际奔流,凉意漫进窗棂,竟让人恍惚以为已是深秋。
旁人唤我作此地的主人,我本就是漂泊的过客,明知这里不是我的故土,仍勉强登楼遣怀。
我闲适地倚着曲折的栏杆,常常忘了动身离去,想要走下高陡的楼梯,又特意多停留片刻。
这里公务清闲,官厨酿的美酒滋味醇美,我定然不会辜负嘉州的大好风物与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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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羌江即青衣江,是岷江的支流,流经宋代嘉州境内,江水澄澈浩荡。
  • 帘栊带竹帘的窗棂,这里代指荔枝楼的窗牖。
  • 元是客“元”通“原”,意思是原本就是异乡的过客,并非此地的长久居民。
  • 吾土我的故乡,典故出自汉末王粲的《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
  • 曲槛楼阁边曲折回环的木质栏杆。
  • 危梯高陡的楼梯,“危”在这里是高的意思。
  • 厨酿古代官府官厨自行酿制的官酒。
  • 嘉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乐山市,以山水秀美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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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化用王粲《登楼赋》的经典典故,却跳出了传统登楼诗抒发羁旅悲愁的固定范式,写出了独有的舒展意趣。

首联从大处落笔,开篇就勾勒出平羌江水接天的开阔远景,以清寒的凉意烘托出荔枝楼的高旷,开篇就营造出疏朗清冷的氛围。颔联暗点典故,明明是登楼遣怀,却自陈是客居身份,明知非吾土仍强自登楼,把那种身不由己的漂泊感淡淡带出,却没有半点沉郁的悲苦。颈联纯用白描写登楼的流连情态,忘去、小留两个细节层层递进,把诗人对嘉州风物的喜爱写得真切可感。尾联笔锋一转,直接点出不负嘉州的主旨,把淡淡的客愁完全消解在对当下闲适生活的珍视之中,情感转折自然,余味悠长,是陆游蜀中诗作中风格冲淡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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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四十九岁的陆游正担任嘉州通判,治所在今四川乐山。

陆游此前曾投身军旅,渴望收复中原却壮志难酬,调任嘉州之后公务相对清闲,当地山水秀美风物宜人,他多次登临城中名胜荔枝楼,写下了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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