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登望云二首·其二

晚来烟雨暗江干,烽火遥传画角残。
看镜功名空自许,上楼怀抱若为宽。
青枫摇落新秋令,白发凄凉旧史官。
饱见少年轻宿士,可怜随处强追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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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烟雨迷蒙,昏沉暮色笼罩江岸,远处边地烽火的警讯遥遥传来,军中画角的余音断断续续渐次消散。
对着铜镜端详自身,往日期许建功立业的志向全都成了空言,登上高楼之后,郁结多年的心怀又怎能轻易得到舒展?
青枫的叶片在秋风中纷纷凋零飘落,才感知到新秋的节令已然到来,满头白发的我心境凄凉,早已是被朝廷弃置的旧日史官。
我早已见惯了如今那些年少轻狂、轻视老成宿儒的士人,可叹我只能在各处漂泊辗转,勉强强自排遣、追寻片刻的欢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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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干江岸、江边。
  • 画角古代军中吹奏的彩绘管乐器,声音高亢凄厉,多用以报时、警示军民。
  • 空自许白白地自我期许,指往日许下的报国建功的志向全部落空。
  • 摇落草木凋零飘落,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宿士老成博学、阅历深厚的前辈士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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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抒怀的代表性作品,风格沉郁苍凉,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时局之叹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首联从登楼所见的江景落笔,烟雨昏蒙、烽火角声的意象,既渲染出秋日傍晚的凄清氛围,也暗合了南宋边防空虚、时局动荡的现实,开篇就为全诗奠定了沉郁悲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转入自身怀抱的抒发,功名成空、身为旧史的自叙,道尽了志士蹉跎岁月、壮志难酬的无限辛酸,青枫摇落的秋景与白发凄凉的老境两两映衬,情景交融,极具感染力。

尾联宕开一笔,将个人的失意拓展到对世风日下的感慨,年少轻狂的后辈轻视老成,诗人只能勉强自遣,将一腔无处安放的孤愤藏在平淡的字句之下,余味悠长,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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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一带,南宋朝廷偏安已久,北伐恢复中原的希望日渐渺茫,年事已高的诗人壮志难酬,满怀郁愤无处抒发。

某个秋雨初歇的傍晚,诗人登上望云楼远眺江景,眼见到烟雨凄迷、边警不断的时局,联想到自身年华老去、功业无成的处境,百感交集之下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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