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乡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醉乡卜筑亦佳哉,但苦无情白发催。
痴欲煎胶黏日月,狂思入海访蓬莱。
辞巢归燕先秋去,泣露幽花近社开。
莫惜倾家供作乐,古人白骨有苍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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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意构筑的世界里安身实在是件美事,只恼恨无情的白发年年催人走向衰老。
我痴妄到想要熬制仙胶粘住日月留住时光,狂放时想要渡海去寻访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辞别旧巢的归燕在秋意到来之前就早早飞去,沾着露水的幽花临近秋社时节才悄然开放。
不要吝惜倾尽家财来换取当下的欢乐,你看远古之人的白骨之上如今早已长满苍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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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筑原指选址营建住宅定居,这里引申为在醉的意境中安身停留。
  • 煎胶黏日月化用续弦胶的典故,传说仙家的续弦胶可以黏合断裂的弓弩弦,这里指痴想把流逝的时光黏住,不让岁月飞驰。
  • 蓬莱古代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相传是仙人居住、拥有长生不老药的地方。
  • 这里指秋社,古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时间在立秋之后的第五个戊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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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书写寄情醉乡、及时行乐的旷达,实则藏着陆游式独有的沉郁悲凉,是壮志未酬的暮年英雄对时光飞逝、抱负落空的沉痛喟叹。

首联一扬一抑,刚点出醉乡安身的惬意,立刻就被白发催老的现实击碎,藏着诗人不肯服老却不得不服的深层无奈。颔联的痴妄狂思,用极具浪漫色彩的想象,把诗人想要挣脱时光束缚、改变现实困境的强烈渴望写得淋漓尽致,看似荒诞的念头背后是极深的现实失意。颈联以归燕、幽花两个柔婉的意象点出万物各有其时、时节流转从不为人的意志停留,自然引出尾联的古今之叹。尾联看似劝人纵情享乐,实则是反语,所有的壮志功业最终都逃不过时间的掩埋,古人白骨上的苍苔,是对所有未竟抱负的无声见证,苍凉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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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陆游自编的《剑南诗稿》中。

此时陆游已年逾花甲,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的抱负始终得不到施展,多年闲居乡野的他常借饮酒消解胸中块垒,这首诗便是他借“醉乡”抒怀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