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夜梦驻军河外遣使招降诸城觉而有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杀气昏昏横塞上,东并黄河开玉帐。
昼飞羽檄下列城,夜脱貂裘抚降将。
将军枥上汗血马,猛士腰间虎文韔。
阶前白刃明如霜,门外长戟森相向。
朔风卷地吹急雪,转盼玉花深一丈。
谁言铁衣冷彻骨,感义怀恩如挟纩。
河外诸城一洗空,太行北岳元无恙。
更呼斗酒作长歌,要遣天山健儿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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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的杀气昏昏弥漫在边塞之上,大军向东依傍黄河安下主帅的军帐。
白天飞速传送紧急讨贼檄文传布到各个城池,夜里脱下珍贵貂裘安抚归降的敌将。
将军马厩里养着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勇猛战士的腰间挂着绘有虎纹的箭袋。
台阶前雪亮的白刃亮得如同秋霜,营门外排列的长戟密密层层相对而立。
北风卷地而起吹得暴雪漫天,转眼之间积雪就深达一丈。
谁说将士们的铁甲寒冷得直透骨髓,心怀道义与君恩的他们只觉得像披着丝棉一样温暖。
黄河以外的众多城池全部被收复扫清,太行山、北岳恒山原本就安然无恙。
我连声呼唤取来斗酒写下这首长歌,要派遣驻守天山的健儿们把它传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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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帐古代主帅所居的军帐,取如玉之坚的寓意,代指中军大帐。
  • 羽檄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多用于征召、讨伐作战。
  • 虎文韔绘有虎纹的箭袋,韔是古代专门用来装弓矢的器具。
  • 马槽,这里代指饲养战马的马厩。
  • 挟纩披着丝绵,纩指新的丝绵,这里比喻将士感念朝廷恩义,即便身处严寒也内心温暖不觉寒冷。
  • 玉花这里是比喻纷飞的雪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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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众多记梦抒怀诗作中的代表作品,通篇以梦境为载体,完全跳脱了现实中南宋朝廷畏敌求和的压抑氛围,铺陈出一幅王师北伐势如破竹的雄浑画卷。

全诗意象刚健凌厉,从塞上将帅开帐、飞檄招降的从容,到猛士列阵、雪满疆场的壮阔,再到失地尽复、豪歌传唱的畅快,层层推进,一气呵成,将诗人积压已久的收复之志倾泻而出,毫无滞涩之感。

看似全写梦境,实则字字都扎根于陆游在前线的真实军旅体验,梦中的畅快恰恰反衬出现实中壮志难酬的悲愤,雄健的笔力背后,是诗人至死不渝的爱国热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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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正任蜀州通判。

此前他曾亲临南郑抗金前线,长达八个月的戎马生涯让他对戍边将士的生活、中原遗民的复国渴望都有极为真切的体会,然而南宋朝廷偏安求和的政策让他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无法施展,日思夜想之下便在梦中构建出了王师北定、河外归降的壮阔图景,醒后便写下了这首记梦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