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大散关图有感

陆游 · 宋代 · 诗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二十抱此志,五十犹癯儒。
大散陈仓间,山川郁盘纡。
劲气钟义士,可与共壮图。
坡陀咸阳城,秦汉之故都。
王气浮夕霭,宫室生春芜。
安得从王师,汛扫迎皇舆。
黄河与函谷,四海通舟车。
士马发燕赵,布帛来青徐。
先当营七庙,次第画九衢。
偏师缚可汗,倾都观受俘。
上寿大安宫,复如贞观初。
丈夫毕此愿,死与蝼螘殊。
志大浩无期,醉胆空满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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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上战马击杀凶悍的金兵,下马之后草拟军中的文书。
二十岁时就怀抱这样的壮志,到了五十岁仍是清瘦的儒生。
大散关与陈仓县之间的地带,山川繁茂曲折盘绕地势险要。
刚劲的正气汇聚在义士身上,可以和他们共同完成复国宏图。
起伏错落的咸阳古城,是秦和西汉的旧有都城。
帝王的气象浮动在傍晚的雾霭中,旧日宫殿里早已长满春日荒草。
如何才能跟随朝廷的大军,扫清敌寇迎接皇帝的车驾返回中原。
黄河沿线与函谷关全部收复,天下各地都能通行车船往来无阻。
兵马从燕赵之地向北进发,布帛物资从青徐之地源源不断运来。
首先要重建天子的七座祖庙,再依次修整都城的条条宽阔大道。
派出一支侧翼部队擒获敌酋可汗,全城百姓都来观看献俘的典礼。
在大安宫中为天子举杯贺寿,国家的盛况就恢复到贞观年间的模样。
大丈夫能够完成这样的心愿,就算死去也和蝼蚁之辈完全不同。
壮志浩大却实现遥遥无期,徒然在醉酒之后把满腔忠愤填满胸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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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狂胡此处指入侵中原的金国军队。
  • 草军书草拟军中的文书、檄文。
  • 癯儒清瘦的儒生,癯意为瘦弱。
  • 盘纡曲折盘绕,形容道路与山川的走势。
  • 坡陀地势起伏错落的样子。
  • 汛扫扫除,此处指扫荡敌寇、收复失地。
  • 皇舆天子的车驾,代指皇帝。
  • 九衢都城的四通八达的大道。
  • 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历史上这一时期国力强盛、四海安定,史称贞观之治。
  • 蝼螘蝼蛄和蚂蚁,代指微不足道的渺小生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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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爱国壮志为核心骨架,将个人生平志向、国家恢复蓝图与现实的失意悲愤熔于一炉,笔力沉健气势磅礴,极具艺术感染力。

开篇四句直陈平生志愿,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文武双全却壮志蹉跎的爱国士人形象,毫无矫饰之感。中间大段铺陈关中形胜,畅想收复中原之后的一系列治国安邦举措,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尽显诗人的雄才大略与浪漫的理想主义情怀。末尾两句陡然收束,从瑰丽的理想世界直接跌回南宋朝廷苟安求和的冷酷现实,将英雄失路的悲愤抒发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是陆游爱国诗作中的代表性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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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任职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此前他曾亲临抗金前线南郑,对大散关一带的地理形势与军事价值十分熟悉。

诗人观览大散关的地图,忆及早年从军的壮志,痛感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恢复中原的计划迟迟无法推进,于是将满腔忠愤倾泻笔端,写下这篇言志抒怀的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