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往与宇文叔介同客山南今年叔介客死临安十月十一日夜忽梦相从取架上书共读如平生读未竟忽辞去留之不可曰欲归校药方既觉泫然不能已因赋此诗

羁魂憔悴远相寻,髭断肩寒带苦吟。
归校药方缘底事,知君死抱济时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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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羁旅的魂魄形容憔悴,不远千里前来寻我,胡须稀疏、肩头受寒,还带着平素苦吟诗句的模样。
你说要回去校勘药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我深知你至死都怀抱着匡时济世的热忱之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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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魂羁旅漂泊的魂魄,这里指代客死他乡的友人宇文叔介的魂灵。
  • 髭断髭指嘴唇上方的胡须,髭断形容人漂泊困顿、胡须稀疏零落的憔悴样貌。
  • 缘底事宋元时期口语,意思是因为什么事。
  • 济时心匡救时局、造福苍生的志向与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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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从真实梦境生发的悼亡之作,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所有情感都从肺腑中自然流出。前两句写梦中所见友人的形貌,直接把二人昔年同游山南时共历艰苦、醉心吟哦的旧印象揉进梦境画面里,没有多余铺垫就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后两句没有落入普通悼亡诗一味悲戚的俗套,反而抓住梦中友人“归校药方”这个看似细碎寻常的情节,顺势点出友人哪怕魂归之际,牵挂的依旧是能救民疾苦的药方,这份举动背后正是他至死不渝的济世之心。诗句既写出了陆游对友人品格的深刻理解,也暗中投射了他自己一生坚守报国救民理想的人生追求,全诗篇幅极短,却情感沉挚,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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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陆游早年曾与友人宇文叔介一同旅居山南,也就是如今陕西南部的汉中一带,当时陆游正在抗金前线的军旅中任职,二人相交甚笃,都抱有报国救民的共同志向。

后来宇文叔介赴临安客居,不幸在当地辞世,多年后的一个秋夜,陆游忽然梦到二人像往常一样从书架上取书共读,还没读完友人就匆匆告辞,留也留不住,只说要回去校勘药方。陆游从梦中惊醒后,想到友人一生的志向,忍不住泪流不止,于是写下这首短诗寄托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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