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

兰碎作香尘,竹裂成直纹。
炎火炽昆冈,美玉不受焚。
孤生抱寸志,流离敢忘君。
酿桂餐菊英,洁斋三沐熏。
孰云九关远,精意当彻闻。
捐躯诚有地,贾勇先三军。
不然赍恨死,犹冀扬清芬。
愿乞一棺地,葬近要离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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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被揉碎之后依然化作带香的尘土,竹子哪怕被劈开也保留着笔直的纹理。
熊熊烈火在昆仑山上肆意燃烧,美玉却绝不会被高温焚毁。
我这一生孤苦,怀抱微小却坚定的志向,即便辗转流离也不敢忘却报国初心。
以桂花酿酒、以菊花为食,持守高洁的操守,多次沐浴熏香涵养本心。
谁说九重天门距离人世十分遥远,精诚的心意一定能上达天听。
如果真有捐躯报国的机会,我必定会在三军之前奋勇争先。
就算最终抱憾而死,也依然希望能传扬自己高洁的品格声名。
只求能得到一小块安葬的土地,把我葬在春秋义士要离的坟墓近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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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昆冈即昆仑山,古代传说中出产美玉的仙山。
  • 九关指九重天门,此处代指皇宫与君主。
  • 贾勇语出《左传》,指鼓足全身勇气,奋勇争先。
  • 赍恨怀揣着遗憾,抱恨。
  •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著名义士,以重诺轻死、舍生取义的品格被后世推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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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开篇,前四句选取兰、竹、美玉三个经典意象,分别对应留香、守直、抗焚三种特质,托物言志,开篇就将自己不肯摧折的高洁人格展露无遗。

全诗语言刚健质朴,情感沉挚浓烈,没有丝毫矫饰之处,从矢志报国的热忱,到即便身死也要留名青史的期许,最后以葬近要离坟的誓愿收束,层层递进,将陆游一生重义轻死、抗金报国的爱国情怀抒发得淋漓尽致,是诗人晚年明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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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南宋朝廷的主和派以“嘲咏风月”的罪名弹劾罢官,退居山阴乡间长达十余年。

诗人年事已高,恢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未能施展,却始终不肯屈从于世俗的打压,便通过这首言怀诗直抒胸臆,表明自己至死不渝的报国志节与坚贞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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