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无人

须如猬毛磔,面如紫石棱。
丈夫出门无万里,风云之会立可乘。
追奔露宿青海月,夺城夜蹋黄河冰。
铁衣度碛雨飒飒,战鼓上陇雷凭凭。
三更穷虏送降款,天明积甲如丘陵。
中华初识汗血马,东夷再贡霜毛鹰。
群阴伏,太阳升,胡无人,宋中兴。
丈夫报主有如此,笑人白首篷窗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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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须像刺猬的硬毛一样根根直竖,面容如紫石那般棱角分明。
大丈夫远行从不以万里为远,风云际会的建功良机当下就可把握。
追击逃兵时露宿在青海边的月光下,收复城池时深夜踏过黄河的坚冰。
铁甲征衣穿过沙漠时冷雨飒飒作响,战鼓擂响陇原大地声如惊雷滚滚。
三更时分穷途的敌虏送来投降文书,天亮时缴获的铠甲堆积得如同丘陵。
中原大地重新见到了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东方藩国也再度献上雪白的霜毛猛鹰。
所有阴邪势力尽数伏藏,朗朗太阳高悬天际,胡虏无人能挡,大宋迎来中兴。
大丈夫报效君主就应当建立这般功业,可笑那些庸人一辈子困守篷窗灯下虚度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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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猬毛磔像刺猬的硬毛一样向外张开,形容人胡须浓密刚硬,神态威猛。磔,张开的意思。
  • 紫石棱紫色的山石棱角分明,用来形容人的面容刚毅威严。
  • 风云之会指难得的建功立业的机遇,古人常以风云际会比喻君臣遇合、时局有利的时刻。
  • 度碛穿过沙漠。碛,指沙石堆积的荒漠地带。
  • 上陇登上陇地,即今甘肃东部一带,当时是宋金边境的重要防区。
  • 降款投降的文书。款,指文书、凭证。
  • 汗血马古代西域大宛国出产的名马,传说出汗如血,是中原王朝公认的宝马。
  • 霜毛鹰羽毛雪白的猛鹰,古代藩国常作为贡品进献朝廷。
  • 群阴伏所有阴晦的邪恶势力全部伏藏,这里比喻入侵的外敌尽数被扫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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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豪放爱国诗风的代表性作品,全诗通篇洋溢着横扫敌虏、志在必得的凌云豪气,完全跳出了一般南宋诗词常见的悲苦低沉格调。

诗人没有写现实中北伐受阻的困顿,反而以酣畅淋漓的笔触层层铺陈想象中的全胜图景:从出征时的威猛形象,到千里转战的壮阔行军,再到受降之后万国来朝的中兴盛景,节奏明快,气势如虹,极具感染力。

末尾两句以建功立业的英雄形象,对比困守书斋虚度一生的庸人,进一步凸显了诗人以报国为最高追求的人生选择,将全诗的豪情推向顶点,千载之下读来仍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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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任职于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府,身处抗金前线南郑,亲身参与了筹备北伐的相关事务。

陆游一生以恢复中原、驱逐金虏为毕生志向,在前线的戎马生涯极大激发了他的爱国豪情,他借古乐府旧题《胡无人》,以浪漫的笔法畅想北伐全胜的场景,宣泄自己积压多年的报国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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