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韩无咎书寄使虏时宴东都驿中所作小阕

陆游 · 宋代 · 诗

大梁二月杏花开,锦衣公子乘传来。
桐阴满地扫不得,金辔玲珑上源驿。
上源驿中捶画鼓,汉使作客谁作主。
舞女不记宣和妆,庐儿尽能女真语。
书来寄我宴时诗,归鬓知添几缕丝。
有志未须深感慨,筑城会据拂云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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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汴梁城中杏花处处盛开,身着华美官服的韩元吉乘着驿车出使而来。
驿馆里桐树的阴影铺了满地扫都扫不尽,他乘着配有精美金饰马缰绳的骏马来到上源驿。
上源驿中响起擂击彩绘大鼓的声响,南宋的使者身为客,如今这故都的主人早已不是宋人。
宴会上的舞女早已记不清北宋宣和年间的旧妆饰,馆中的仆役全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女真语。
你寄来书信把当年宴会上所作的诗词赠给我,想来你此番北归鬓边定然新添了几缕白发。
胸有复国大志的人不必为此深深感伤慨叹,我们定能收复故土,在边境拂云祠旁修筑起防御的城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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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梁地名,即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别称大梁,诗中指代沦陷于金国的北宋旧都。
  • 乘传乘坐朝廷专用的驿站马车,这里指奉命出使。
  • 上源驿汴梁古驿站,即诗题中的东都驿,是北宋时期当地规格最高的官方驿馆。
  • 宣和北宋徽宗的年号(1119-1125),是北宋灭亡前的最后一段承平岁月,代指北宋故国。
  • 庐儿原指汉代官府中的侍从仆役,这里代指驿馆中供人驱使的杂役。
  • 拂云祠古祠名,旧址在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唐代曾在祠旁筑受降城抵御北方游牧民族,这里代指收复中原后在边境修筑的军事要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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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友人寄来的诗作作为情感触发点,前半段铺陈韩元吉在沦陷故都的所见所闻,没有直接呼号痛哭,却通过舞女忘旧妆、仆役说胡语两个极富画面感的细节,不动声色地写出中原沦陷已久、汉家风物已经被异族文化侵蚀的沉痛现实,沉郁的家国之悲溢于言表。

全诗最可贵的是并未沉溺于故国沦丧的哀伤之中,尾联笔力一转,从个人身世的感伤跳脱出来,直接抒发收复故土、重建边防的壮志豪情,将全诗的情感从沉郁的悲痛升华为昂扬的信念,完全体现出陆游诗作一贯的爱国底色与雄健明快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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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七年(公元1171年),当时陆游在临安担任军器少监,主持兵器打造相关事务。

诗题中的韩无咎即韩元吉,是南宋中期著名文学家、爱国士人,他于乾道六年奉命以南宋使者的身份出使金国,前往已经沦陷的北宋旧都汴京,为金世宗祝寿。在汴京停留期间,他受邀在东都驿馆赴宴,亲眼目睹了故土沦陷数十年后的种种异状,心有所感写下数首小词,南归之后便将这段经历与所作的篇章一并寄给陆游,陆游读后悲愤交加,写下这首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