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坐

倚着低枕独盖薄衾，隔夜的清寒之气尚未消散，我披上衣裳起身闲坐，默然无言万虑皆沉。
瓶中花枝气力耗尽，没有风也悄然坠落，炉中炭火余灰深厚，直到拂晓仍留着余温。
空荡的布囊里时不时传来老鼠啃咬的声响，小小窗户外一只只晨鸦接连翻飞掠过。
悠然恍惚间忽然想起往日闲居的时光，那时我下床第一件事，便是先打开临水的院门。

• 孤衾指独宿时所用的被子，衾即被子。
• 默忘言指心神凝定，默然无言，物我两忘的状态。
• 缾花瓶中的插花，缾同瓶，是古代瓶的异体字。
• 空橐空的布袋子，橐指口袋、行囊。
• 鼠啮老鼠啃咬物品的声响，啮是啃咬的意思。
• 下榻指起床、下床，榻是低矮的坐卧用具。

这首诗以极细腻的笔触描摹拂晓时分独坐的日常场景，所有意象都取自身边极细碎的生活细节，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处处透着沉静的氛围感。

从室内的残夜余寒、落瓶残花、温炉火、鼠啮声，延伸到窗外的翻鸦，视线由内向外自然流转，末句陡然宕开一笔，引出对早年幽居临水生活的怀念，将当下的闲寂与过往的悠然勾连，淡语含情，余味悠长，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期间。

此时他罢官闲居乡野已久，长期浸润在平淡的村居日常之中，对晨昏交替的细碎景致体察入微，便在一个拂晓独坐的时刻，写下了这首充满闲淡意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