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日倦甚不能觞客睡起戏作

粉暗红蔫罇俎薄,不如止酒得安眠。
无心已破浮生梦,有力聊轻造化权。
脱发满梳真老矣,断香萦几故翛然。
晚知古佛中边语,正合蒙庄内外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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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暗淡红香消尽,案上酒食寡淡,还不如停止饮酒换得一夜安稳好眠。
早已没有世俗营求的心思,勘破了浮生若梦的假象,尚有精力几乎可以轻待造化的安排。
梳齿一拢就满是掉落的头发,我确实已经衰老,残香烟气萦绕在几案边,依旧那般自在闲适。
到了晚年才领悟佛家所说的中道要义,恰好完全契合庄子著作里内篇与外篇的思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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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罇俎古代盛酒和盛放肉食的器皿,此处代指酒食、宴席陈设。
  • 止酒停止饮酒,语出陶渊明《止酒》诗。
  • 造化权造化指天地万物的创造化育,此处代指命运的安排、世俗的规限。
  • 翛然形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超脱外物的样子。
  • 中边语佛家教义术语,「中」指不偏不倚的中道,「边」指偏执的边见,代指佛家核心的超脱义理。
  • 蒙庄内外篇蒙庄即庄子,因庄子为蒙地人故称,《庄子》全书分为内篇七篇、外篇十五篇,是道家核心经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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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闲居的倦怠感入笔,全无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慷慨之气,尽显晚年心境的冲淡平和。

全诗从倦于宴饮、甘愿安眠的日常小事生发,逐步推进到勘破浮生、轻待命运的精神境界,最后以融通佛道二家义理作结,将俗世的衰老之叹转化为精神上的超脱自在,语淡而情深,尽显诗人历经数十年世事沉浮之后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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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

彼时他数次罢官乡居,年事已高体弱倦怠,早已厌倦了应酬宾客、宴饮往来的世俗俗务,某次昼寝酣睡醒来,心境悠然自得,便以戏笔的方式写下这首诗作,抒发自己参透佛老、超脱尘俗的当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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