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愁曲

陆游 · 宋代 · 诗

虙羲至今三十余万岁，春愁岁岁常相似。
外大瀛海环九洲，无有一洲无此愁。
我愿无愁但欢乐，朱颜绿鬓常如昨。
金丹九转徒可闻，玉兔千年空捣药。
蜀姬双鬟娅姹娇，醉看恐是海棠妖。
世间无处无愁到，底事难过万里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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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伏羲氏到如今已有三十余万年，春愁年年岁岁总是这般相似。
浩瀚的瀛海环绕着九州大地，没有哪一个洲不存在这样的愁绪。
我但愿人生没有愁绪只有欢乐，红润的容颜乌黑的鬓发永远像昨日那样年少。
九转金丹的仙方徒然只在传闻中存在，月中玉兔千年来也只是白白地捣着仙药。
蜀中女子梳着双鬟娇美动人，醉眼望去恐怕会误以为是海棠花妖。
人世间没有哪一处愁绪不会抵达，为何偏偏难以渡过那座万里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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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虙羲即伏羲氏，上古神话中的人文始祖，此处代指悠远的远古时代。
  • 瀛海古代神话中环绕九州分布的广袤大海。
  • 朱颜绿鬓红润的容颜，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的状态。
  • 金丹九转道教传说中经过九次炼制的长生不老仙丹。
  • 娅姹形容女子娇美俏丽的样子。
  • 底事宋时口语，意思是“为什么”“何事”。
  • 万里桥位于今四川成都，是古代蜀地通往中原的重要交通关口，此处暗指诗人北望中原、功业难成的关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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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春愁只写儿女闲愁、伤春悲秋的狭小格局，将愁绪的时间维度拉伸至上古，空间维度铺展到九州四海，开篇就营造出笼盖天地的宏大愁意，跳出了一般春愁诗的抒情边界。

诗人先写愿长保青春、求仙得道的美好期许，随即又以金丹徒闻、玉兔空捣的神话意象点破长生无望的现实，再以蜀姬娇美、海棠妖娆的春日乐景反衬愁绪的无处不在，最终落脚到万里桥的意象上，将普泛的春愁收束到自身壮志难酬的家国之痛上，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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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中年旅居蜀地时期的作品。

南宋偏安江南，中原故土长期被金兵占领，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打压，壮志难酬的沉郁情绪始终萦绕心头，这首诗便是他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家国之痛熔铸为一体的特殊春愁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