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杜氏庄晨起遇雨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怪藤十围蔽白日,老木千尺干青霄。
水泛戛滩竹作舫,陆行跨空绳系桥。
阴阴古屋精灵语,惨惨江云蛟鳄骄。
吾道非耶行至此,诸公正散紫宸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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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达十围的怪异藤蔓遮蔽了白日天光,千尺高的老树直插青色云霄。
水滩边漂浮着竹制的简易渡船,陆路之上悬空架着绳索系成的吊桥。
幽暗的古屋里仿佛有精怪低声私语,昏暗惨淡的江云下蛟龙鳄兽恣意横行。
难道我的道义主张行不通才落到这般境地?此刻朝中诸位公卿刚从紫宸殿的早朝散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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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围古时计量圆周的单位,一围通常指两臂合抱的长度,这里形容藤蔓极为粗壮。
  • 干青霄干,冲犯、直达;青霄指青天、高空,形容树木极高直插云霄。
  • 本指游船,这里指用竹子编排而成的简易竹筏。
  • 紫宸朝紫宸是宋代皇宫内的殿名,为皇帝接见群臣、举行朝会的场所,紫宸朝即指皇宫中的早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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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前六句全是写景,层层铺染出杜氏庄周边荒僻奇险的山野风貌,怪藤、老木、竹筏、绳桥、古屋、江云等意象堆叠,营造出幽冷荒寒甚至近乎诡谲的氛围,暗合诗人被罢黜后身处荒僻之地的失意心境。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眼前荒村景象跳转到对朝堂的联想,以山野间的困顿处境和朝中诸公安享尊荣的散朝场景形成强烈反差,既抒发了“吾道非耶”的自我叩问,也暗含了对主和派当道、志士报国无门的愤懑,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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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年),当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从隆兴府通判任上返回家乡山阴的途中,夜宿郊外杜氏庄园,晨起恰逢雨天,触景生情写下此作。

陆游一生秉持抗金复国的志向,却屡遭朝堂排挤,此次罢官途经荒僻山野,所见奇险荒寒之景恰好契合了他胸中的愤懑不平,于是借眼前景物抒泄失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