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歌

陆游 · 宋代 · 诗

泰山可为砺,东海可扬尘。
惟有壮士志,死生要一伸。
我梦神君自天下,威仪奕奕难具陈。
飞龙驾车不用马,诃前殿后皆鬼神。
奇形诡状密如鱼鳞,𧥄𧥄齾齾争扶车轮。
黑纛白旄其来无垠,黄雾紫氛合散轮囷。
考录魑魅号呼吟呻,约束蛟螭夭矫服驯。
后车百两载美人,巾褠鲜丽工笑颦。
金尊翠杓溢芳醇,琵琶箜篌饰怪珍。
世间局促常悲辛,神君欢乐千万春。
呜呼生不封侯死庙食,丈夫岂得抱志长默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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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泰山可以磨作细小砺石,苍茫东海也能干涸扬起尘土。
唯有壮士的凌云壮志,无论生死都要尽情舒展伸张。
我梦见神君从九天之上降临,他的仪态威严盛大,难以一一详尽陈述。
飞龙为他驾车根本不用凡马,前后呵斥开道、压阵随行的全是鬼神部属。
随从们奇形怪状密得像鱼鳞,个个张牙露齿争相扶稳神君的车轮。
黑色大旗、白色旄节漫无边际涌来,黄雾紫烟聚散回旋,连绵不断。
考核登记各类山精鬼怪,呼号声响彻四野,管束蛟龙螭龙,它们也都俯首帖耳驯服听命。
后面的上百辆车载着随行美人,她们的服饰鲜亮华丽,极擅颦笑情态。
黄金酒樽、翠玉酒勺盛满醇香美酒,琵琶箜篌等乐器都装饰着奇珍异宝。
人世间的处境局促窘迫,常常满是悲苦辛酸,唯有神君的欢乐能绵延千万个春秋。
可叹啊,活着不能建功封侯,死后也能立庙享受祭祀,大丈夫怎能怀抱壮志长久沉默虚度此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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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质地粗糙的磨刀石,此处化用“泰山若砺”的典故,喻指时间久远、世事发生巨变。
  • 奕奕形容仪态威严盛大、光彩照人的样子。
  • 诃前殿后在队伍前后呵斥开道、压阵护卫,“诃”通“呵”,“殿”指走在队伍最后压阵。
  • 𧥄𧥄齾齾形容众鬼神张牙露齿、形貌凶戾的样子。
  • 黑纛白旄黑色的军中大旗,以白色牦牛尾装饰的旌旗,是古代王侯出行仪仗的典型配置。
  • 轮囷形容云气回旋盘曲、连绵不散的样子。
  • 庙食古代对有功勋的人物,死后为其立庙,让他长久享受后人的祭祀供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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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少有的游仙题材作品,却完全没有传统游仙诗的出世隐逸色彩,反而充满了刚健雄豪的壮士气息。

全诗以梦境为引,铺陈神君出行的盛大奇幻场面,想象瑰丽奇特,笔力雄健奔放,各类神鬼异兽的形象跃然纸上,极具浪漫主义色彩,完全突破了一般游仙诗缥缈柔靡的格调。

诗人写神君的无上权威与永恒欢乐,实则是对自己理想中建功立业、壮志得伸的投射,末尾直抒胸臆,喊出大丈夫不愿长久埋没沉默的心声,将全诗的豪情推向顶点,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刚猛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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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初年,当时陆游正值壮年,应四川宣抚使王炎的邀请前往南郑前线供职,满怀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

他身处抗金前沿,却时刻感受到主和派的掣肘排挤,胸中激荡的豪情无处宣泄,于是借游仙梦境的奇幻书写,托名神君的盛大威仪,寄寓自己渴望施展抱负的壮士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