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宝相有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扫地镜面清，烧香云气润。
道人敬爱客，危坐目不瞬。
童子髠两髦，经禅亦精进。
我来愿同龛，欢喜无少吝。
临堂坐夜分，佛灯看堕烬。
清晨爽如秋，摄衣相问讯。
道在氛埃表，此语其殆信。
永愧小阮高，超然弃须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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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面扫得像镜面一样洁净，点燃的香散出温润如云的烟气。
寺中的道人十分礼敬来客，端正坐着眼神专注毫不游移。
小和尚剃去了两边的头发，研习佛经禅理也十分用功精进。
我来到这里希望能同室参禅，他们满心欢喜没有丝毫的吝惜。
来到法堂一直坐到夜半时分，看着佛前的灯烛燃尽落下灯烬。
清晨空气清爽如同秋日，我们整理好衣襟互相问候致意。
大道存在于尘世纷扰之外，这句话想来大概是确实可信的。
我永远惭愧不如小阮的高风，他超脱俗世毅然弃绝了尘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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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相即宝相寺，山阴当地著名的佛教寺院。
危坐端正地坐着，是古人表示恭敬的坐姿。
髠两髦古代童子剃去两侧头发的发式，这里指小和尚剃发为僧的样貌。
同龛同住在一个禅室之中，龛原指供奉佛像的小阁，这里代指僧人的居所。
夜分夜半，半夜时分。
堕烬灯烛燃烧后落下的灰烬。
摄衣整理衣襟，以示恭敬。
氛埃表尘世纷扰之外。
小阮原指魏晋竹林七贤中的阮咸，这里代指寺中志趣高远的年轻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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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入寺所见的清景写起，逐步铺陈与寺中僧人的交游过程，全程浸润着冲淡平和的禅意。

开篇两句以“镜面清”喻扫净的地面，以“云气润”状焚香的烟气，寥寥十字就勾勒出佛寺清幽绝尘的环境氛围。随后写僧人的持重精进、待客的热忱恳切，都没有刻意雕琢，全用白描手法，人物形象鲜活生动。

全诗没有陆游常见的激昂慷慨之气，转而展现出诗人对超脱尘俗的禅境的向往，末句以“永愧”自谦，更凸显出对佛门清净修行生活的由衷钦慕，是陆游集中体现其清雅禅趣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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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闲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期间，游赏当地宝相寺寓居时所作。

宝相寺是山阴历史悠久的古刹，陆游一生多与僧道交游，在乡居期间常流连于佛寺山水之间，这首诗便是他与寺中僧人相处数日，浸染禅意之后写下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