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驿舍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闲坊古驿掩朱扉,又憩空堂绽客衣。
九万里中鲲自化,一千年外鹤仍归。
绕庭数竹饶新笋,解带量松长旧围。
惟有壁间诗句在,暗尘残墨两依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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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冷清的街坊里古老驿站朱门半掩,我又在空寂的堂屋中小憩,旅途风尘磨破了游子的衣衫。
正如《逍遥游》里九万里高空之上鲲鹏自在化育高飞,又似传说中得道千年的仙鹤,最终仍会重返旧地。
绕着庭院细数竹丛,生出了不少鲜嫩的新笋,解下衣带丈量古松,树干的周长比从前又长了许多。
只有墙壁上旧日题写的诗句还留存着,昏暗的积尘与残褪的墨迹两相映照,满是依依留恋的意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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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驿舍古代官方设置的,供往来公差人员、行旅之人休息住宿的馆舍。
  • 闲坊偏僻冷清、少有人往来的街坊街巷。
  • 小憩,短暂休息。
  • 鲲自化典出《庄子·逍遥游》,传说北冥之鱼鲲可以化为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这里喻指人生际遇升沉、行迹漂泊不定。
  • 鹤仍归典出《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学道千年后化鹤归乡的典故,这里用来指代旧地重游。
  • 富余,多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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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旧驿重游为核心线索,将神话典故与眼前实景自然勾连,毫无用典堆砌的生硬之感,是陆游七律中沉挚清隽的代表作品。

首联先铺写驿舍荒寂的氛围,点出旅人倦游的状态,为全诗奠定了怀旧沉郁的基调。颔联时空骤然拉开,将个人数年的漂泊行迹升华为跨越千年万里的人生浩叹,意境陡然开阔,跳出了一般怀人诗的狭小格局。颈联转而收束回眼前细碎的实景,数竹量松的日常化细节,在细微处写出时光悄然流逝的痕迹,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尾联收束到壁间旧诗,暗尘残墨的意象将今昔之感落到实处,余味悠长,把物是人非、旧情难泯的情绪渲染得含蓄深沉,动人心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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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赴蜀州通判任途中,途经自己此前曾经到访过的一处旧驿站,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陆游此前数年一直在蜀地辗转任职,多次往来蜀道驿路,此番重游旧驿,距他初次到访此处已经过去数年,见驿中景物变迁,唯有旧日题诗仍在,遂生发出岁月迁流、世事变幻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