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

无处逢秋不黯然,驿前斜日渡头烟。
吟肩雅与寒驴称,归梦频争社燕先。
百岁犹穿几两屐,千诗不及一囊钱。
故应身世如团扇,已向人间耐弃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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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每一处迎来秋日都不免令人心绪黯然,驿站前斜阳斜照渡口烟霭迷蒙。
苦吟的清瘦肩背正配得上这匹瘦驴,思归的梦魂常常比秋社的燕子更早飞回家乡。
人生百年光阴匆匆又能穿坏几双木屐,写下千首诗作却抵不上囊中一袋铜钱。
想来我的身世本就如同秋后的团扇,早已在人世间习惯了被弃置一旁的境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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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黯然心神怅惘、情绪低落的样子。
  • 驿古代供传递公文的人或往来官员途中歇息、换马的驿站。
  • 吟肩指诗人苦吟时耸起的清瘦肩背,常用来指代诗人苦心作诗的状态。
  • 社燕春社时节飞来、秋社时节离去的燕子,是古人认为随节候定时迁徙的候鸟。
  • 几两屐出自《世说新语》阮孚的典故,原指爱惜木屐、悠游度日的状态,这里感叹人生短暂,岁月被白白虚耗。
  • 弃捐抛弃、弃置不用,这里指被朝廷闲置、不被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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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日的怅惘感怀起笔,开篇就将秋日的萧瑟氛围与自身的失意心境完全融合,驿站斜日、渡头烟霭的典型秋景,恰好衬出诗人漂泊落寞的状态。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骑驴苦吟是古代失意文人的经典形象,阮孚叹屐的典故道尽岁月虚耗、壮志难酬的悲愤,“千诗不及一囊钱”更是直接点出了南宋后期世俗重利轻文的现实不公。末句用班婕妤团扇的典故,以秋扇见捐自比,将自己被朝廷弃置、报国无门的愤懑抒发得沉郁哀婉,全诗没有激烈的控诉,却在平淡的叙写中藏着极深的人生痛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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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秋兴》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多次仕途受挫,恢复中原的毕生壮志始终得不到施展,长期被朝廷闲置罢官。

秋日萧瑟的景致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身世之叹,他将自己壮志难酬、不被世俗看重的愤懑都融入了这首感怀诗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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