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作

方惊岁更端,不觉秋已孟。
虽云暑毒竢,无奈风雨横。
荷空湖面濶,叶脱树枝劲。
百卉亦已衰,非复昔华盛。
游子老忘归,一榻卧衰病。
欲谈无客来,向壁弄麈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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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在惊叹新的一年刚刚开端,恍惚间没察觉已经到了初秋七月。
虽说盛夏的暑气已经快要消尽,却挡不住连日风雨横斜肆虐。
湖中荷花凋零,水面显得格外空阔,树叶纷纷脱落,枝桠反倒更显苍劲。
世间百草都已经开始衰败,再也不复往日盛夏时的繁茂盛景。
我这漂泊半生的游子年老忘归,卧在一张病榻上熬着衰颓的年岁。
想要找人闲谈却没有客人来访,只能对着墙壁把玩手中的麈尾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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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更端指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 秋已孟指已经到了秋季的第一个月,即初秋农历七月。
  • 暑毒指盛夏酷暑的燥热热气。
  • 百卉泛指世间所有的花草草木。
  • 麈柄即麈尾的手柄,麈尾是魏晋以来文人清谈时常持的一种拂具,后世也常用来指代清谈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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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景起笔,由时序推移写到秋日风雨中的萧瑟景致,再自然过渡到自身的处境心境,情景完全交融,没有丝毫生硬的痕迹。

诗的前八句全写秋景,从时序变换到风雨肆虐,再到荷空叶脱、百草凋零,层层铺染出秋日清冷寥落的整体氛围,看似纯然写景,实则已经暗合了诗人迟暮衰病的心境。

末尾四句收归到诗人自身,游子忘归、卧病无友,只能独对墙壁把玩麈柄,把闲居乡野无人相知的孤寂感写得入木三分,看似平淡的字句背后,藏着诗人壮志难酬、年华空老的深层怅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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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是他秋日雨中感怀的代表性诗作。

此时陆游已经数次被罢黜官职,再也没有机会奔赴抗金前线,常年闲居乡野,年岁渐长又体弱多病,在连绵的秋雨中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抒发迟暮孤寂之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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