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黄秀才书堂

吾生如虚舟,万里常泛泛。
终年厌作客,着处思系缆。
道边何人居,花竹颇闲淡。
门庭净如拭,窗几光可鉴。
堂上满架书,朱黄方点勘。
把茅容卜邻,老死更谁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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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就像一艘空船,常年在万里江湖上漂泊流转。
长年累月厌倦了羁旅作客的日子,每到一处都想系住船缆停下脚步。
道路旁是谁人的居所,屋前花竹丛生氛围清幽闲淡。
门庭干净得如同擦拭过一般,窗户与案几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
厅堂上摆满了成架的书籍,主人正用朱黄两色的笔校勘文本。
哪怕搭起简陋的茅屋在此与您为邻,终老此生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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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虚舟空船,此处比喻人生漂泊无定,典出《庄子》。
  • 泛泛船只漂浮航行的样子。
  • 系缆系住船缆,指停船靠岸,此处比喻结束漂泊、安居下来。
  • 窗几窗户与书案。
  • 光可鉴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形容器物洁净。
  • 朱黄古人点校书籍所用的朱笔与黄笔,两种颜色区分开不同的批注内容,避免混淆。
  • 点勘校勘、批阅书籍。
  • 把茅捆扎茅草,指代搭建简陋的居所。
  • 卜邻选择好邻居,指迁居到此处与主人为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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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虚舟泛江的比喻自述半生漂泊的生涯,先点出自己早已厌倦羁旅宦游的心境,为后文抒发对书堂生活的向往做足了情感铺垫。

诗作采用由远及近、由外入内的顺序描摹书堂景致:先写院外花竹清幽,再写门庭窗几洁净,最后落笔到堂中满架典籍、主人伏案校书的悠然情态,全程没有一字直接夸赞主人高雅,却处处流露出诗人难以掩饰的歆羡之意。

收尾两句直抒胸臆,直言哪怕在此结庐定居,与这位素心的书生为邻,便是终老此生也毫无遗憾,把对这种远离尘嚣、以书为伴的理想生活的推崇推向极致,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没有任何华丽辞藻,情感却真挚动人,完全贴合陆游晚年诗作平易自然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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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已脱离官场的冗杂束缚,闲居乡野,日常多走访当地的布衣文士、乡野贤达,在一次偶然到访黄秀才的书堂休憩时,被眼前清雅脱俗的书香氛围深深打动,便写下了这首直抒胸臆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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