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源过双流不宿径行之成都

断笮飘飘挂渡头,临江立马唤渔舟。
少城已破繁华梦,老境聊寻汗漫游。
斜日驿门双堠立,早霜风叶一林秋。
诗材满路无人取,准拟归骖到处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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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竹索桥摇摇荡荡空悬在渡口边,我临着江岸勒住马,呼唤往来的渔舟。
少城昔日的繁华盛景早已如幻梦般消散,垂老的我姑且追寻一番不受拘束的自在漫游。
斜阳照着驿站大门旁两座标识里程的土堠分立,早霜打过的树叶随风飘飞,整片林子都浸在清冽秋意之中。
沿路满是可以入诗的绝佳素材却无人留意拾取,我打定主意返程的车马走到哪里,就把诗意留到哪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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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断笮笮指竹索,断笮即残破的竹索桥,是古代蜀地十分常见的渡江设施。
  • 少城成都古城的旧称,位于大城西侧,是古代成都最为繁华的核心区域。
  • 汗漫游典故出自《庄子》,指不受世俗规则拘束、恣意自在的随性漫游。
  • 双堠古代驿道旁用来标识里程的土堆,通常每五里设单堠,十里设双堠。
  • 准拟宋元时期常用语,意为打定主意、打算。
  • 归骖骖原指古代驾车的边马,这里代指诗人返程的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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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陆游入蜀后期的代表性纪行作品,首联从渡口行旅的实景落笔,“断笮”“立马”两个细节精准勾勒出蜀地江渡的特有风貌,画面鲜活生动。

颔联由景自然转入抒情,将对成都少城繁华消歇的历史沧桑感慨,和自身垂老漫游的人生心境融为一体,沉郁的怅惘中又透出几分旷达的意趣。

颈联纯写秋途景致,斜日、驿门、双堠、霜叶等意象次第铺陈,冷暖色调交织,把深秋蜀道的清旷寂寥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尾联笔锋陡然宕开,将沿途所见的寻常风物都视作可入诗的绝佳素材,直白道出随性行吟、随处留诗的创作兴致,一扫前文的沉郁感,尽显诗人热爱生活、钟情创作的浪漫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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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正宦游蜀地,此前他曾在南郑前线参与抗金军务,后调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常往来于蜀地各州县之间。

此次他从江源县出发,途经双流县并未停留歇息,径直赶往成都,沿途见蜀地秋景苍茫,心绪万千,便写下这首纪行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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