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多福院晨起

万鲸传响彻修廊,唤起衰翁晓梦长。
万事可怜随日出,一生常是伴人忙。
驰驱深厌交飞盖,息偃何时静炷香。
四到锦城身愈老,更堪重入少年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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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的钟声传遍长长的回廊,将衰老的我从悠长的晨梦中唤醒。
世间万般可叹的俗事都随日出一同到来,我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在陪着旁人劳碌奔忙。
我早已深深厌倦了车马交错、往来驰驱的官场应酬,什么时候才能安然闲卧,静静燃一炷清香?
我第四次来到成都这座锦城,年岁越来越老,哪里还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奔走在奔竞的场域之中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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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鲸代指洪亮的钟声,古人传说鲸鱼撞击钟磬会发出极宏大的声响,后世常以鲸代指钟。
  • 修廊长长的回廊。
  • 衰翁作者的自指,意为衰老的老翁。
  • 飞盖飞驰的车马,盖是古代马车上的伞盖,此处代指往来的车驾。
  • 息偃安息闲卧,指退居闲逸的生活状态。
  • 炷香点燃香,此处的“炷”作动词用,指焚烧、点燃。
  • 锦城即锦官城,是古代成都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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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典型的宦游抒怀作品,整体风格沉郁质朴,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

首联以晨起所闻的钟声开篇,宏大的钟声漫过寺院长廊的场景,既点出了“晨起”的题面,也自然带出诗人被从晓梦中唤醒的恍惚怅然之感。颔联两句直抒胸臆,道尽了常年宦游身不由己的状态,所有俗务都随日出而至,自己一生都在为旁人奔忙,平淡的语句里藏着极深的倦意。

颈联直接点明心志,将对官场驰驱应酬的厌倦和对焚香静息的闲居生活的向往直白道出,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转折。尾联收束到自身的迟暮境遇,四次入蜀、年岁渐长的现状,让他再也没有年轻时奔走逐梦的气力,满是倦游的苍凉感慨,将一生的失意疲惫都融在了收尾的问句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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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是陆游旅居成都时期的作品。

陆游一生曾多次赴蜀地游历任职,这是他第四次抵达成都,彼时他辗转宦游多年,抗金壮志屡屡受挫,常年疲于官场应酬,客居在成都多福院的一个清晨,被钟声唤醒后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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