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观

陆游 · 宋代 · 诗

黄金篆书扁朱门,夹道巨竹屯苍云。
崖岭划若天地分,千柱眈眈压其垠。
缨冠肃谒丈人君,广殿空庭吹宝熏。
摩挲画墙手为皲,异哉山夔与土羵。
物怪齾齾冠丘坟,仙人佩玉杂帨帉。
手整貂冠最不群,欲去不忍恨日曛。
道翁采药昼夜勤,松根茯苓获兼斤。
人芝植立彊骨觔,狗杞群吠声狺狺。
山炉小甑吹幽芬,朱颜不饮常自醺。
我亦宿诵五千文,一念之差堕世纷。
逝将从翁走如麋,隐书秘诀何由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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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篆字的匾额悬挂在朱红大门之上,道路两侧高大翠竹聚起一片苍色云气。
陡峭崖岭像被刀划开似的将天地分隔,千百根高耸殿柱威严地压在山脚边际。
我整肃衣冠恭敬拜谒丈人神君,空旷的大殿庭院里飘着名贵香薰的气息。
反复摩挲殿内壁画我的手都冻出了裂口,壁画里的山夔和土羵形貌实在奇异。
奇形怪状的神兽高出丘坟,仙人身上的佩玉和巾帕错落相杂。
其中一位抬手整理貂皮冠的仙人气质卓然出众,我观赏许久不忍离去,只恨天色渐晚。
山中道翁昼夜辛勤采药,松根下挖到的茯苓足足有一斤多重。
人形的芝草挺立能强筋健骨,山中的枸杞长得像群狗吠叫声音狺狺。
山中小炉的炊具飘出清幽香气,道人们面色红润即便不饮酒也常带着醉意。
我平日里也熟诵《道德经》五千言,却因一念之差堕入了尘世的纷扰之中。
我发誓要追随道翁像麋鹿一样遁走山林,只是那些隐书秘诀我要从何处听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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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丈人观道教宫观名,位于四川青城山,相传为纪念上古五岳丈人宁封子所建。
  • 黄金篆书用黄金装饰的篆体文字匾额,是古代高等级宫观的规制。
  • 眈眈形容物体高耸威严、俯视下方的样子。
  • 皮肤因寒冷干燥而开裂。
  • 山夔古代传说中的独足山怪,形貌似龙。
  • 土羵古代传说中的土中怪兽,状如羊,无头。
  • 齾齾形容兽类牙齿参差显露的样子。
  • 帨帉古代用来擦拭手巾的佩巾。
  • 日曛天色昏黑,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刻。
  • 五千文代指老子《道德经》,全书约五千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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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纪游与游仙的双重特质,以铺陈的笔法逐层展现丈人观的宏阔形制与幽异氛围。

诗人从入观所见的外景写起,继而细致描写瞻仰壁画的细节,再刻画山中道翁隐居采药的悠然状态,最后抒发自己素来慕道却不慎落入尘俗纷扰的怅惘,暗含着壮志难酬之际对归隐山林生活的向往。全诗笔力雄健,意象奇崛,充分体现了陆游古体诗雄浑奔放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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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任职蜀地,宦游于成都周边的名胜古迹。

丈人观位于今四川青城山,是道教历史悠久的著名宫观,陆游素来慕道且深爱蜀地山水,专程前往游览,遍观殿内壁画、寻访山中隐居道翁,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