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金院

万里西来了宿缘,凭鞭欹帽过年年。
山寒院落开炉月,霜重郊原斸芋天。
浅碧鳞鳞人度彴,长空杳杳鸟冲烟。
夜投萧寺清无寐,楼角三更月满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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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远万里西行入蜀,正契合了往日的宿缘,拄着马鞭歪戴着帽子,这般随性的行旅岁月已经过了一年又一年。
山间寒意侵人,院落上空的月光照着围炉闲坐的人,郊野霜露浓重,正是适宜挖取山芋的时节。
清澄碧绿的水面波纹粼粼,行人正踏着小桥渡河,辽阔的长空旷远幽深,飞鸟径直冲破了迷蒙的烟霭。
夜里投宿在这座古寺之中,心神清畅毫无睡意,等到三更时分,楼角的月色已经满满铺洒在整片平川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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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帽歪戴着帽子,欹是倾斜的意思,这里形容诗人随性自在、不拘俗礼的行旅姿态。
  • 斸芋挖掘山芋,斸是掘土、挖掘的意思。
  • 彴指简易的独木桥、小桥,是山野间常见的渡河设施。
  • 萧寺佛寺的代称,传说梁武帝造佛寺时,命书法家萧子飞题写寺名,后世便以萧寺泛指寺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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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时间流转为线索,章法井然,格调清壮。开篇先点出万里西行的特殊际遇,将多年漂泊宦游的随性姿态写得鲜活生动,没有传统羁旅诗常见的悲切愁苦。

中间两联极尽写景之妙,颔联捕捉蜀地冬日山野的特有风物,寒月开炉、霜重挖芋,充满了质朴温暖的生活气息,颈联由近及远,写水面行人渡桥、飞鸟穿烟的动态画面,意境开阔灵动,全无萧瑟之感。

收尾落到夜宿古寺的场景,终以三更月满平川的阔大景象收束,全诗意脉流畅,既可见诗人奔赴抗边前线的舒展心境,也暗含着他对前路建功立业的无限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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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当时陆游应四川宣抚使王炎的邀约,从夔州前往南郑抗金前线任职,西行途中游历蜀地山野,夜宿名为布金院的古佛寺,有感于沿途风物与行旅心绪写下此篇。

这是陆游一生中唯一有机会亲临抗金前线的时期,他满怀收复中原的壮志,一路西行毫无羁旅的愁苦,所见的蜀地风光都被赋予了舒展昂扬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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