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说沉黎事有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亭障曾无阅岁宁,频闻夷落犯王灵。
孤城月落冤魂哭,百里风吹战血腥。
瘴重厌看茅叶赤,春残不放柳条青。
焦头烂额知何补,弭患从来贵未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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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的堡垒要塞从来没有过一年的安宁,频频听闻边地部族冒犯朝廷的声威。
孤城中月亮西沉,处处都是冤死亡魂的悲哭,百里范围内风里都飘着战场上的血腥气味。
瘴气浓重看得人满心厌烦,漫山茅草的叶子都是赤红的,春已将尽,连柳条都泛不出半点青色。
就算事后焦头烂额地补救又有什么用处?平息祸患从来最看重在祸患尚未显现的时候就做好防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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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亭障古代在边境修筑的堡垒、防御工事。
  • 夷落古代对边境少数民族部落的称呼。
  • 王灵指朝廷的声威、威严。
  • 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瘴气。
  • 焦头烂额出自《汉书》,原指救火后被烧灼的狼狈状态,这里指事后仓促补救的狼狈模样。
  • 弭患平息、消弭祸患。
  • 未形指祸患尚未显现、还没有形成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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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反映南宋西南边地现实的代表性诗作,整体风格沉郁厚重,充满现实主义的悲悯色彩。

前三联逐层铺陈边地的惨状:首联点出边境常年无宁日的整体局势,颔联用“冤魂哭”“战血腥”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直接写出战争带来的巨大伤亡,颈联以边地恶劣的自然环境烘托战后的死寂氛围,连本该返青的柳条都不见青色,足见战事对生机的摧残。

尾联笔锋一转跳出对惨状的描摹,直接点明全诗核心主旨:批判了当权者平日疏于边备,等到祸患酿成才仓促补救的荒唐做法,提出“防患于未然”的治边理念,既体现了陆游对底层军民苦难的深切同情,也展现出他远超普通文人的政治远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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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任职蜀地期间,大约在宋孝宗淳熙元年(公元1174年)前后。

当时南宋西南边境的沉黎地区(今四川汉源一带)边备废弛,当地部族时常侵扰边境,戍边军民死伤惨重,陆游从戍卒口中亲闻当地的惨状,心怀忧愤写下这首诗,寄寓了对边事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