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登横溪阁二首 其二

荦确坡头笻竹枝,西临村路立多时。
卖蔬市近还家早,煮井人忙下麦迟。
病客情怀常怯酒,山城光景尽供诗。
晚来试问愁多少,只许高楼横笛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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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拄着筇竹手杖登上怪石嶙峋的坡头,面朝西边的村路伫立了许久时光。
菜市离家很近,卖完蔬菜的农人早早归家,忙着煮井盐的盐户们,播种冬麦的时节反倒稍晚。
我这抱病的羁客素来怕饮冷酒,山城的种种风物景致全都可以收进我的诗囊。
暮色降临我试着问自己愁绪究竟有多少,这份深重的愁绪只容许高楼上的横笛缓缓吹奏出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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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荦确指山石险峻不平的样子。
  • 笻竹枝即筇竹杖,笻竹是古代西南地区出产的一种质地坚韧、适宜做手杖的竹子。
  • 煮井指煮制井盐,荣州自古多盐井,当地不少百姓以煮盐为业。
  • 下麦指播种冬麦。
  • 病客诗人自指,此时陆游正抱病在身,又宦游作客边地,故以此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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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登临所见起笔,先勾勒出诗人拄杖立在坡头远眺的悠然姿态,看似闲散,实则暗伏心绪不宁的伏笔。

中间两联将视线投向市井民生,写尽当地的风土人情:近市卖菜的农人、煮井劳作的盐户,鲜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可见诗人并非凭空观景,而是时刻留心体察百姓生计。转而落到自身病中畏酒的状态,将山城的所有景致都收归诗笔,尽显诗人的文人本色。

尾联宕开一笔以设问收束,不说愁绪有多少,只说这般深重的愁绪唯有横笛才能承载吹奏而出,将无形的愁绪化为可感的笛声,余韵悠长,既藏着壮志难酬的失意,也藏着对民生多艰的悲悯,情感沉郁深厚,是陆游蜀中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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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正任荣州(今四川自贡荣县)代理知州。横溪阁是荣州当地临溪而建的登临胜迹,陆游到任后体察当地民生疾苦,公务之余常登临览胜,写下《晚登横溪阁二首》组诗,本诗是其二。

当时陆游身处西南边地,既牵挂抗金复国的大业迟迟难行,又亲眼见到当地盐户、农户的生计辛劳,心中百感交集,便将一腔心绪尽数倾注于登临所见的诗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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