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洞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峭崖磨天如立壁,柟根横走松倒植。
呀然一岫惊倒人,空洞坡陁三百尺。
幽阴宜为异物托,角爪痕存犹可识。
想当蟠蛰未奋时,腥风逼人云触石。
一朝偶为旱岁起,卷海作雨飞霹雳。
向来伊吕正如此,莘渭千年有遗迹。
我欲酌酒招蜿蜒,安用辛苦常行天。
太平海内多丰年,归来故祠听管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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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山崖直抵天际如同竖立的墙壁,楠树的根系横生蔓延,松树仿佛倒着扎根生长。
忽然出现一座幽深的山洞,形貌奇伟得几乎将人惊倒,空阔的洞穴绵延起伏足有三百尺深广。
这般幽暗阴湿的环境最适合神异之物栖居,洞壁上留存的龙的角爪痕迹还清晰可辨。
遥想当年神龙潜伏蛰居尚未腾飞之时,腥气的冷风阵阵逼人,云气在洞边的岩石上缭绕碰撞。
某一日偶然为解救旱情腾空而起,卷起海水化作甘霖,飞行间伴随着震天的霹雳。
古来的贤臣伊尹、吕尚也正是这般境遇,蛰伏时身处草野,他们在莘地、渭水留下的遗迹已历经千年。
我想要斟满酒召唤这蜿蜒的神龙,何必总是辛苦地在天宇之间奔走行雨。
如今四海太平连年丰收,你大可回到旧日的祠庙之中,安享百姓供奉的乐舞管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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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磨天贴近天际,形容山崖极高。
  • 楠树,常绿乔木,是古代南方常见的高大树种。
  • 呀然形容山洞开阔张开的样子。
  • 坡陁也作坡陀,形容山势起伏绵延的样子。
  • 蟠蛰指龙潜伏蛰伏,也比喻贤士隐居待时。
  • 伊吕指伊尹和吕尚,伊尹是商代开国贤相,吕尚即姜子牙,是周代开国贤相,二人起初都曾隐居,后逢明主成就大业。
  • 莘渭莘地是伊尹未出仕时的耕隐之地,渭水是吕尚未遇周文王时垂钓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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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龙洞为核心,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将自然景观、神龙传说与历史典故三者无缝融合,构思极为精巧。

开篇先极力渲染龙洞所在环境的雄奇险峻,为神龙的出场铺垫出极具张力的氛围,随后由洞壁的爪痕生发想象,描摹出神龙蛰伏与腾飞的不同状态,笔力雄健气势充沛。

最妙的是诗人顺势将神龙的际遇类比伊尹、吕尚等古之贤相,暗合自己素来怀抱的济世安民的政治理想,末尾却跳出传统咏龙诗盼其兴云布雨的思路,转而祈愿海内太平、神龙安享祭祀,实则寄寓了诗人对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的深切向往,尽显仁民爱物的博大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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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陆游受邀出任四川宣抚使司干办公事,身处蜀地遍览当地名胜,龙洞是蜀地传说中神龙栖居的古迹。

陆游一生素来喜爱以龙的意象寄托自己的政治抱负,他在游览龙洞时触景生情,将神龙的传说与古代贤臣的际遇相互比照,写下这首咏怀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