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安徙家来和义出城迎之马上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身如林下僧,处处常寄包。
家如梁上燕,岁岁旋作巢。
岂惟人所怜,顾影每自嘲。
眼看佳山水,不得结把茅。
造物困豪杰,如视饿虎哮。
要令出精神,感激使叫呶。
颇思投笔去,走马盘云旓。
三更冒急雪,大战梁楚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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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身子就像隐居山林的僧人,到处漂泊常常随身带着行囊。
我的家就像房梁上的燕子,年年迁徙辗转搭建新的窝巢。
不只是旁人见了会心生怜悯,我回头看见自己的影子也每每自我调笑。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秀美山水,却不能在此结庐长住归隐逍遥。
上天故意要让豪杰之士受困顿,就像看着饿虎在山野咆哮。
要让他们在困境中磨砺出精神,激发起胸中的意气放声呼号。
我很想扔下笔墨从军报国,骑着战马在云旗环绕下驰骋奔劳。
三更半夜顶着漫天的急雪,在梁楚的郊野和敌人大战一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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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寄包指携带行囊漂泊,居无定所。
  • 随即、辗转。
  • 结把茅即结茅,指搭建简陋的草屋隐居。
  • 造物古人想象中创造万物的上天、天道。
  • 叫呶呼喊号叫,这里指豪杰之士抒发胸中不平的意气。
  • 投笔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指弃文就武奔赴疆场报国。
  • 云旓指绘有云纹的旗帜,旓是旗帜边缘下垂的飘带。
  • 梁楚指古代梁国、楚国的地域,大致在今天河南、山东南部一带,当时是南宋抗金的北部前线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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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典型的豪放抒怀之作,前半部分以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开篇,把自己漂泊不定的仕宦生涯比作林下僧、梁上燕,语带自嘲却藏着沉郁的身世之感。

诗作没有沉溺于自怜自伤,反而笔锋一转,把豪杰的困顿归结为上天的刻意磨砺,一扫此前的低迷情绪,尽显诗人不肯屈服的刚健风骨。

末尾四句笔势陡然振起,直抒胸臆,把抗金报国的热望写得声势逼人,即便身处困顿流转的境遇,诗人胸中沙场杀敌的壮志也从未消磨,尽显陆诗豪气干云的一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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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元年(公元1174年),时年五十岁的陆游正任蜀州通判,不久后接到朝廷任命,要他代理荣州知州,荣州古称和义,而蜀州古称唐安。

陆游安排家人从唐安迁居和义,自己出城去迎接家眷,在行进的马背上写下这首诗。此时陆游入蜀已经多年,一直辗转担任地方佐官,抗金复国的壮志迟迟得不到施展,胸中郁积的豪情与牢骚都倾泻在这首诗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