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茶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苍爪初惊鹰脱韝，得汤已见玉花浮。
睡魔何止避三舍，欢伯直知输一筹。
日铸焙香怀旧隐，谷帘试水忆西游。
银瓶铜碾俱官样，恨欠纤纤为捧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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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拿到形如苍色鹰爪的上等新茶，惊喜得如同苍鹰挣脱猎人的臂套，冲入沸水之后，只见乳白茶沫如玉花般缓缓浮起。
扰人的睡魔何止主动退避九十里，素来能消解烦闷的美酒，在好茶面前也自认要输上一筹。
闻到日铸茶焙烤后的醇厚香气，不由怀念起旧日的隐居生涯，取谷帘泉的水来试茶，不由得忆起往昔的西游游历。
银瓶盛水、铜碾碾茶的器具全是官造的规整制式，只可惜缺少有着纤纤素手的佳人，为我捧上盛好茶的茶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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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爪宋代对高档芽茶的常见喻称，因茶芽形态苍劲挺直如同鹰爪而得名。
鹰脱韝韝是古代猎人套在手臂上的皮质护套，这句以挣脱臂套的苍鹰舒展姿态，比喻新茶遇水之后的灵动形态。
玉花宋代点茶时浮起的乳白色茶沫，当时品鉴茶质以茶沫洁白持久为上品标准。
避三舍典出《左传》，原指主动退让九十里，这里用来形容茶的提神功效极强，将睡意远远驱散。
欢伯酒的传统别称，出自汉代焦延寿《易林》，古人认为酒能消忧解乐，故得此名。
日铸即日铸茶，产于越州日铸岭（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宋代极负盛名的贡茶。
谷帘即谷帘泉，位于江西庐山，被唐代茶圣陆羽评定为“天下第一泉”。
官样指官方监制的标准制式，这里形容所用的茶器做工精良规整，符合官方的制作标准。
纤纤原指女子柔细洁白的手指，这里代指姿容姣好的侍女或佳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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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通篇紧扣“试茶”二字层层铺展，从初见新茶的惊喜，到点茶见沫的直观观感，再到茶的提神功效，最后由眼前茶事延伸到旧忆与闲情，脉络清晰全无赘笔。

诗中用典自然妥帖，没有丝毫生硬堆砌的痕迹，以“鹰脱韝”喻茶的灵动，以“欢伯输一筹”衬茶的风味绝佳，将普通的日常闲情写得鲜活生动。后半段由眼前场景宕开，把怀恋旧隐、追忆游历的身世之感融入茶事之中，既写出了诗人嗜茶的雅趣，也暗含了他壮志难酬、只能以茶遣怀的淡淡怅惘，意蕴深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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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大致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之后。

当时陆游多次因主张抗金被罢官，闲居于山阴故里，日常以煎茶试茗、品鉴泉茶作为遣怀的重要乐事，他一生嗜茶成癖，曾游历多地寻访名茶名泉，这首诗正是他将日常茶事与平生忆念相融的即兴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