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二首 其二

病愈之后衰老的容颜不再像往日那般红润，偷得闲暇暂且效仿少年人出门游赏。
一轮清冷的明月像美玉般挂在楼角，千点璀璨的灯星仿佛落到了坐席之中。
长久承受战乱之苦的沦陷区遗民虽然生计困顿凋敝，太平年月的江南旧镇尚且还留存着繁盛的风貌。
归家时我骑着瘦马驮着佝偻的身影，定然会有游人笑我这个老态龙钟的老翁。

• 上元节日名，即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唐宋时民间有通宵观灯、结伴游赏的传统习俗。
• 一规寒玉一轮圆月，“规”指代圆形，“寒玉”是古人对清辉遍洒的明月的雅称。
• 久戍遗民中原沦陷区长久承受兵灾之苦的宋朝百姓。
• 崔嵬原指山势高峻，这里形容人马驮着老躯、佝偻倾斜的样子，是诗人对自身老态的戏谑化描写。

这首诗突破了一般元宵诗作只描摹游赏之乐的俗套，在看似闲适的游赏笔触下暗藏沉郁的家国情怀。

开篇先点出自身病后衰颓的状态，却以“偷闲聊与少年同”点出佳节的热闹氛围，看似旷达随性，实则藏着岁月蹉跎、壮志消磨的怅惘。颔联写月夜观灯的盛景，以“寒玉”喻月、“华星”喻灯，视听意象自然交融，画面清美灵动。颈联笔锋陡然一转，由眼前江南的繁雄盛景联想到中原遗民的困顿处境，将个人游赏的细碎闲情升华为忧念家国的宏大情怀，转折自然毫无滞涩。尾联以自嘲的笔调收束全诗，写自己骑瘦马夜游归来的潦倒老态，看似戏谑轻松，实则藏着报国之志不被世人理解、年华空逝的深沉孤愤。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退居山阴闲居，已经年逾七旬。

时值元宵佳节，江南当地沿袭北宋旧俗举办盛大的灯会展演，陆游抱病出游，既感慨自身年岁衰迈、壮志未酬，又在游赏之中暗寓对中原故土遗民的牵挂，于是写下这组上元杂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