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闻大雷雨

雷车驾雨龙尽起,电行半空如狂矢。
中原腥膻五十年,上帝震怒初一洗。
黄头女真褫魂魄,面缚军门争请死。
已闻三箭定天山,何啻积甲齐熊耳。
捷书驰骑奏行宫,近臣上寿天颜喜。
閤门明日催贺班,云集千官摩剑履。
长安父老请移跸,愿见六龙临渭水。
从今身是太平人,敢惮安西九千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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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的车驾催动暴雨,所有蛰伏的蛟龙都腾空而起,闪电在半空中飞驰,如同破空的狂箭。
中原被金人玷污沦陷已经五十年,上天震怒,要借着这场大雨一举荡涤所有的腥膻污秽。
骄横的黄头女真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在军门前反绑双手,争着乞求投降免死。
早已听闻我军将领像薛仁贵一般三箭定天山的赫赫战功,缴获的铠甲何止堆得和熊耳山一样高。
报捷的快马一路飞驰到行宫奏报喜讯,近臣纷纷向皇帝道贺,天子龙颜大悦。
明天宫门就会催促百官入朝行庆贺之礼,千名官员云集朝堂,佩剑和鞋履摩肩接踵。
长安的父老乡亲恳请皇帝迁都回中原,盼望能亲眼见到天子的车驾降临渭水之畔。
从今往后我就是太平盛世的百姓,就算要远赴安西戍守九千里远的边疆,也绝不会有半分畏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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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车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雷神驾乘的车驾。
  • 狂矢飞速疾驰的乱箭。
  • 黄头女真宋代对女真部族的蔑称,因部分女真部落民众发色偏黄而得名。
  • 褫魂魄吓得魂飞魄散,褫意为剥夺。
  • 面缚双手反绑在背后,是古代表示投降的标准姿态。
  • 三箭定天山唐代名将薛仁贵的典故,薛仁贵出征九姓铁勒时三箭射杀三名敌将,敌军随即溃败归降,此处代指北伐将领战功卓著。
  • 何啻何止、哪里只有。
  • 积甲齐熊耳汉代典故,光武帝刘秀击败赤眉军后,缴获的铠甲堆积在熊耳山,几乎和山顶齐平,形容缴获的军械数量极多。
  • 移跸指皇帝迁都,跸原本指代帝王出行的车驾。
  • 六龙古代传说帝王的车驾由六匹龙马拉动,此处代指南宋皇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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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爱国浪漫主义诗作的代表,开篇从眼前的雷雨实景落笔,以雄奇的比喻描摹雷轰电掣的磅礴气势,瞬间将自然风雨和荡涤乾坤的壮志勾连在一起。

全诗大半篇幅都驰骋于虚境,诗人完全跳出现实中南宋偏安的局限,酣畅淋漓地畅想北伐大胜、金人归降、朝野欢庆、中原父老夹道迎回帝王车驾的盛大场景,将自己毕生渴求恢复中原的强烈愿望倾泻而出,笔力雄健,情绪激昂,极具震撼人心的艺术感染力。

诗作将自然意象、历史典故与爱国理想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沉郁颓丧,满溢着必胜的信念,充分体现了陆游作为南宋爱国诗坛领军人物的豪放本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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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时年四十九岁的陆游正任职于蜀地嘉州。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已近五十年,南宋军民恢复中原的呼声日益高涨,陆游夜中听闻倾盆大雷雨,心潮澎湃,借自然风雨的雄奇意象,驰骋浪漫想象,写下这首充满胜利畅想的爱国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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