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醉中所作草书卷后

陆游 · 宋代 · 诗

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
酒为旗鼓笔刀槊，势从天落银河倾。
端溪石池浓作墨，烛光相射飞纵横。
须臾收卷复把酒，如见万里烟尘清。
丈夫身在要有立，逆虏运尽行当平。
何时夜出五原塞，不闻人语闻鞭声。
豪放 战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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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中坦荡开阔，藏着万千军事韬略，想要一试身手却没有门路，空自怀着不凡的壮志。
我把饮酒助兴当作战场的旗鼓，把手中毛笔当作杀敌的刀槊，落笔的气势就像银河从天际倾泻而下。
我用名贵的端溪砚台磨出浓黑的墨汁，烛光和墨色交相辉映，笔势纵横翻飞畅快淋漓。
片刻之后我收好书卷再次举杯，仿佛已经看到万里疆场之上敌寇尽扫、尘埃落定。
大丈夫活在世上就要有所建树，侵占中原的金人气数已尽，收复中原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什么时候我能连夜出兵冲过边境关塞，耳畔听不到闲人的话语，只有战马疾驰的鞭声回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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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磊落形容胸怀坦荡开阔，郁积着不平的豪气。
  • 五兵古代对五种常用兵器的统称，这里代指胸中蕴藏的全部军事韬略。
  • 峥嵘原指山势高峻突兀，这里形容杰出不凡的壮志才略。
  • 槊中国古代的重型长矛，是骑兵常用的长柄兵器。
  • 端溪石池指用广东端溪出产的石材制作的端砚，是古代公认的最名贵的砚台品类。
  • 须臾古语，指极短的时间、片刻。
  • 逆虏陆游对侵占中原地区的金朝统治者的蔑称。
  • 五原塞汉代北方边境的著名关隘，这里代指宋金对峙的前线边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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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具独创性的艺术构思，是彻底跳出了普通题咏书法作品的写作框架，把草书创作的整个过程和战场冲锋、扫平敌寇的壮阔场景完全同构起来。

开篇先点出壮志难酬的愤懑，随即把饮酒助兴比作战前擂鼓升旗，把手中毛笔比作上阵杀敌的刀槊，落笔的磅礴气势如同银河从九天倾泻，把挥毫走笔的酣畅淋漓写得如同千军万马纵横驰骋，极具冲击力。收卷之后的神清气爽，就像扫尽万里敌寇、边境彻底太平的状态，将诗人毕生的报国理想完全融入到了书法创作的感官体验之中。全诗笔力雄健，气势充沛，没有丝毫文人题咏书法的酸腐气，满溢着爱国诗人的英雄本色，读来荡气回肠，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特色的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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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五年（公元1178年），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故里，年过半百的他始终没有忘怀收复中原、杀敌报国的毕生理想。

某次酣醉之后，陆游兴致勃发挥毫写下一卷草书，醒后他回望这幅满是豪情的书法作品，心潮澎湃，便在卷末题写了这首诗作。全诗没有局限于描摹草书的形态笔法，而是将书法创作的体验和自己的戎马壮志完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