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孙岩老挂冠叹仰之余辄赋长句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圣贤在世龙行天,出处何至为物牵。
后人竞作驹伏辕,未死奄奄如九泉。
郫孙公者山泽仙,巉岩玉骨寒入肩。
哦诗调苦乱嘒蝉,燥墨瘦字丑不妍。
诸公好之挽使前,六丁力尽山嶷然。
奏书告老不待年,脱手径上岷山巅。
吾侪一官自纠缠,俛首鞭箠不自怜。
强欲作诗诵公贤,事伟辞卑难并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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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活在世间行事如飞龙行于天际,出仕或隐退的操守哪会被外物所牵绊。
后世之人争相像小马被缚在车辕之下,尚未身死就气息奄奄如同埋身九泉。
孙岩老本是寄情山水的世外仙人,风骨清峻如巉岩寒玉,清寒之气直透肩头。
吟咏诗句格调清苦如同秋蝉乱鸣,墨迹枯淡字迹瘦硬不求美观妍丽。
当朝诸公赏识他的才力想要挽留他出仕,即便用尽神力他也如高山般屹立不动。
呈上奏疏请求告老还乡不待年老致仕之期,弃去官职径直登上岷山的峰顶归隐。
我辈这些人为了一官半职自我纠缠束缚,低头承受官事驱役却从不顾惜自身。
勉强想要作诗赞颂您的高贤德行,事迹伟大而文辞浅陋,怕是难以一同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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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挂冠指辞官归隐,典出《后汉书·逢萌传》,后成为辞去官职的代称。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隐家居,是古代士大夫面对仕途的两种人生选择。
  • 驹伏辕小马伏在车辕之下,比喻人被功名利禄束缚,不得自由舒展。
  • 郫孙指孙岩老,因其祖籍郫邑(今四川郫县),故称郫孙。
  • 六丁道教传说中的神名,这里代指神力。
  • 岷山蜀地名山,这里代指孙岩老归隐的故乡山水。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鞭箠本指刑杖,这里比喻为官事驱役、受管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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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反衬后正写的结构,开篇先批判世俗士人被官爵名利捆绑、苟且偷安的庸常状态,从反面凸显孙岩老不肯为外物牵绊的高节,人物形象一开始就立在超凡拔俗的高度。

中间八句从风骨、习性、心志多个维度刻画孙岩老的隐士特质,用“六丁力尽山嶷然”的奇喻,把他不肯屈从世俗势力的坚定神态写得极具画面感,辞官归隐的壮举也因此充满了豪迈的仙气。

最后四句以作者自身被官事羁绊的窘迫处境做对照,既抒发了对孙岩老的由衷仰慕,也暗含了陆游自身长期在仕隐之间挣扎的人生感慨,全诗笔力雄健,情感真挚,没有丝毫应酬文字的虚浮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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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陆游闲居山阴时的作品。

孙岩老即孙松寿,字岩老,南宋蜀地人,为官清正刚直,不阿附权贵,年未及六十便主动上疏辞官归隐,当时朝野士大夫纷纷赋诗赞颂他的高风亮节,陆游听闻他挂冠而去的事迹之后满心叹服,便写下这首七言长句抒发仰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