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骥行

骥行千里亦何得,垂首伏枥终自伤。
松阅千年弃涧壑,不如杀身扶明堂。
士生抱材愿少试,誓取燕赵归君王。
闭门高卧身欲老,闻鸡相蹴涕数行。
正令咿嘤死床箦,岂若横身当战场。
半酣浩歌声激烈,车轮百转盘愁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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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奔走千里又能有什么收获,最终垂首伏在马槽边独自神伤。
古松生长千年却被弃置在山涧沟壑,不如献身来做支撑明堂的栋梁。
读书人天生怀抱才干希望能得到施展,发誓要收复燕赵故土归献君王。
闭门高卧岁月流逝年华将要老去,夜半听到鸡鸣互相踢醒涕泪横淌。
就算要在病床之上呻吟着虚度死去,哪里比得上挺身奔赴疆场为国阵亡。
酒到半酣放声高歌声音激昂壮烈,愁绪像车轮百转千回盘绕在我愁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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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枥马伏在马槽边,出自曹操《步出夏门行》“老骥伏枥”,指骏马闲置未被任用。
  • 阅经历、历经。
  • 涧壑山涧沟壑,代指人迹罕至的荒僻深山。
  •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殿堂,这里代指朝廷。
  • 抱材怀抱出众的才干。
  • 燕赵古代燕赵属地,即今河北、山西一带,当时是被金兵侵占的中原故土。
  • 闻鸡相蹴化用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指夜半听到鸡鸣,互相踢醒起身练剑励志。
  • 咿嘤病痛中微弱呻吟的声音。
  • 床箦床席,代指病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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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千里马和千年古松两个核心意象起兴,一反传统“老骥伏枥”的泛化昂扬基调,先写千里马闲置的自伤,古松被弃山野的遗憾,直接点出贤才应当为国家栋梁之用的核心主旨,比喻贴切自然。

中间四句化用闻鸡起舞的经典典故,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自己怀抱济世之才、誓要收复北方失地的报国壮志,又写出了久居闲地、年华空逝的不甘,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最后两句将壮志难酬的激愤推向高潮,酒酣之后放声高歌,歌声激越,可胸中的愁绪却像车轮百转,盘绕郁结难以排遣,把南宋爱国志士报国无门的悲愤展现得淋漓尽致,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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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长期占据上风,陆游力主北伐恢复中原的政治主张得不到采纳,多次被罢官投闲置散,空有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诗人以松、骥两种意象自比,借物言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直抒胸臆抒发自己不甘老死户牖、渴望奔赴战场为国捐躯的壮烈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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