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将军靖康初以战败亡命建炎中下诏求之不可得后五十年乃从吕洞賔刘高尚往来名山有见之者予感其事作诗寄题青城山上清宫壁间将军傥见之乎

造物困豪杰,意将使有为。
功名未足言,或作出世资。
姚公勇冠军,百战起西陲。
天方覆中原,殆非一木支。
脱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
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
我亦志方外,白头未逢师。
年来幸废放,傥遂与世辞。
从公逰五岳,稽首餐灵芝。
金骨换绿髓,欻然松杪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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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有意困厄英雄豪杰,本意是要让他们日后大有作为。
世俗的功名本不值得称道,或许反倒成了他们超脱俗世的凭借。
姚将军勇武冠绝全军,身经百战从西部边境崛起。
当时上天有意让中原倾覆,本就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崩坏大局。
将军脱身乱世已经过了五十年,世上还有谁能认得他的容颜?
人们只惊讶在深山湖泽之间,竟有这样雄健如熊豹的不凡姿容。
我也向来有隐居方外的志向,直到头发白了还没遇到指引的名师。
近年我幸而被朝廷弃置不用,或许真能如愿辞别世俗尘寰。
想要跟随将军游历五岳名山,虔诚行礼一同服食灵芝仙草。
锻炼成金骨换得仙府绿髓,倏忽之间就能飞到松树梢头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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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物指上天、造物主,是古人对命运和世间万物主宰的称呼。
  • 出世资超出世俗、修道成仙的凭借与资质。
  • 西陲西部边境,这里指北宋西北的宋夏边境地带。
  • 一木支即一木难支,指大局崩坏不是单个人的力量能够挽救支撑的。
  • 方外世俗之外,多指隐居避世、修道的境地。
  • 傥同“倘”,或许、大概的意思。
  • 稽首古代的一种跪拜礼,这里指修道者的虔诚行礼。
  • 欻然忽然、迅疾的样子。
  • 松杪松树的树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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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虚实相生的笔法串联起历史与传说、他人与自我,毫无游仙诗常见的空泛弊病。

前八句咏叹姚将军的生平遭际,既肯定他勇武过人、百战成名的过往,也点出北宋覆亡的大局非一人之力可挽,豪杰脱身乱世隐入山林的传奇背后,藏着南宋朝廷错失抗金人才的深沉遗憾。后八句由咏人转向抒怀,陆游借表达自己愿随姚将军修道游仙的向往,曲折宣泄了自己仕途受挫、报国无门的愤懑,看似向往出世超脱,实则全篇都暗涌着诗人无法释怀的家国情怀与英雄失路的悲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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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入蜀游历青城山时所作,大约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

北宋靖康年间,金兵南下中原,一位姚姓将军战败脱身亡命,南宋建炎年间朝廷曾下诏寻访他却始终不得,时隔五十年后竟有人传说他随吕洞宾、刘高尚等隐士仙人往来名山,陆游听闻这一奇事,既感慨乱世豪杰的离奇遭际,也暗含自身抗金壮志难酬的隐恨,于是挥毫题写在青城山上清宫的墙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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