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醉题

黄鹄飞鸣未免饥,此身自笑欲何之。
闭门种菜英雄老,弹铗思鱼富贵迟。
生拟入山随李广,死当穿冢近要离。
一樽彊醉南楼月,感慨长吟恐过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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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鹄一边飞鸣一边仍不免忍饥挨饿,我自嘲这一生漂泊辗转究竟想要去往何方。
关起门来种菜度日,英雄就在这样的消磨中老去,像冯谖那样弹剑作歌索要鱼食,求取富贵的日子实在太过迟晚。
活着的时候我打算进山去追随抗击匈奴的名将李广,死了之后也要凿开坟墓葬在义士要离的墓旁。
对着南楼的月色勉强举起酒杯醉饮,满怀感慨放声长吟,又怕情绪太过悲伤难以自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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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鹄即天鹅,古代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的贤士。
  • 弹铗思鱼出自《战国策·齐策》,战国时齐国孟尝君的门客冯谖因待遇不佳,弹着剑鞘歌唱想要吃鱼,后用来指代怀才不遇、有所诉求的典故。
  • 李广西汉时期著名的抗匈名将,一生战功卓著却终生未得封侯,此处陆游以追随李广表达自己渴望上阵杀敌、收复故土的志向。
  •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的著名义士,曾为吴王阖闾刺杀庆忌,以重义轻死、坚守气节著称。
  • 穿冢开凿坟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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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沉郁顿挫,将英雄失路的悲愤与至死不渝的志节展现得淋漓尽致。

首联以高飞的黄鹄起兴,黄鹄本是高远之物,却仍不免忍饥受困,暗喻自己空有报国壮志却沉沦失意的处境,自嘲之中满是辛酸。颔联连用两个典故,写自己闲居种菜、英雄老去的蹉跎,以及怀才不遇、富贵难期的愤懑。颈联是全诗的骨魂,生要追随抗敌名将,死要傍着千古义士,将陆游一生坚守的报国理想与崇高气节和盘托出,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尾联收束到眼前月下独酌的场景,想要长抒胸臆却又怕悲怀太过难以自持,将满腔的悲愤刻意压抑,更添沉郁厚重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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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抒怀之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长期闲居乡野,报国之志无从施展。

一生以收复中原为己任的陆游,壮志蹉跎,岁月空逝,在某个月夜独酌醉饮,胸中郁积的愤懑与不平倾泻而出,便写下了这首沉郁悲壮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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