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射道中感事

学射山前宿雨收,篮舆咿轧自生愁。
得闲何惜倾家酿,渐老真须秉烛游。
道废尚书犹乞米,时来校尉亦封侯。
自怜白首能豪在,车辙何因遍九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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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射山前下了一整夜的雨刚刚停歇,乘坐的竹轿咿轧作响,无端生出几分愁绪。
既然有闲暇的时光,哪里会吝惜倾尽家中的美酒,年华渐渐老去,正应当持烛夜游不负光阴。
道义废弛的年代里,就连身居高位的尚书都难免困顿乞米,时运到来的时候,哪怕是低微的校尉也能得以封侯。
我怜惜自己如今头发都白了,胸中的豪情却依然还在,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让车辙踏遍天下九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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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雨下了一整夜的雨。
  • 篮舆古代一种由人抬行的竹制轿子,是山地出行的常用交通工具。
  • 咿轧竹轿行走时竹木部件摩擦发出的声响。
  • 倾家酿倾尽家中储存的所有美酒。
  • 秉烛游手持烛火夜游,出自古人珍惜时光、及时行乐的典故,此处暗含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失意。
  • 道废尚书犹乞米典出唐代书法家颜真卿,他官至尚书,却曾因困顿向友人乞米,留有《乞米帖》传世。
  • 时来校尉亦封侯典出汉代史实,不少出身低微的校尉恰逢时运,得以立功封侯,与名将李广终身不得封侯的遭遇形成对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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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陆游诗作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首联以景语开篇,宿雨初收的清寂山景搭配咿轧作响的轿声,不用直笔写愁,愁绪已经漫溢纸面。

颔联看似写旷达行乐,实则是失意之下的自我宽慰,越是说不惜美酒、秉烛夜游,越能反衬出诗人壮志被时光消磨的不甘。颈联连用两个反差极强的典故,把世道不公、贤愚错位的现实直接点出,暗含对南宋朝廷用人不当、主战人士不得重用的批判。

尾联笔锋陡然振起,没有落入悲叹衰老的俗套,反而点出自己白首豪情仍在,渴望踏遍九州收复故土的报国之志,让全诗的意境瞬间从个人失意升华为宏大的家国情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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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创作于陆游宦游蜀地的中年时期。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抗金复国的整体战略屡屡受挫,陆游因为始终坚持主战立场,多次遭到主和派官员的排挤打压,在途经成都附近的学射山时,山行途中的所见所感触发了他对自身仕途沉浮、世道不公的感慨,于是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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