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

百岁纷纷易白头,一年鼎鼎又清秋。
壮心空似骥伏枥,病骨敢怀狐首丘。
屠钓论交成酒隐,山林高卧得天游。
莫悲晚节功名误,即死犹堪赠醉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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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年时光匆匆催人白头,岁月流转又到了清冷的深秋时节。
济世的壮心徒然像伏在马槽的老骥,衰病的身躯仍不敢忘却狐死首丘的故土之思。
和屠户渔钓的市井隐者相交结友,索性做个寄情于酒的隐者,高卧山林之间得逍遥自在的天趣。
不必为晚年功名无成而悲叹,就算死去之后,也还足以被人赠为醉侯的封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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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鼎形容时光盛大、流逝迅速的样子。
  • 骥伏枥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比喻年老仍有济世壮志。
  • 狐首丘出自《礼记》,传说狐狸死时头会朝向自己出生的山丘,代指对故土的深切眷恋。
  • 屠钓指屠宰牲畜、垂钓渔隐的低贱职业,代指隐居于市井的贤士。
  • 酒隐指以饮酒为精神寄托,不问世俗事务的隐者。
  • 天游指顺随自然规律、逍遥自在的精神游憩。
  • 醉侯对好酒嗜饮之人的戏称,这里指诗人甘愿以酒中隐者的身份终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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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情感沉郁而不失旷达,用典浑融贴切,毫无堆砌之感,将陆游晚年复杂的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

首联从时光感怀起笔,百年匆匆催人白头,又值清秋时节,苍凉的时序感扑面而来,为全诗奠定了悲而不伤的基调。颔联连用两个经典典故,既写出了诗人空有老骥壮志却无从施展的不甘,又暗伏了自己退居故乡、至死不忘故土的深挚情怀,将平生心事浓缩于短短十四字之中。

颈联转向当下的闲居生活,诗人不再执着于庙堂功业,转而和市井隐者相交,在山林高卧中获得了顺随自然的逍遥之趣,心境已然从愤懑转向平和。尾联更是翻出一层旷达之思,完全跳出了世俗功名的评判标准,直言不必为晚年功名无成而悲伤,即便死去也能以“醉侯”的身份自足,尽显诗人超脱荣辱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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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此时他已年逾七旬,半生仕途坎坷,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实现,长期被投闲置散。

在多年的乡居生活中,陆游逐渐从壮志难酬的愤懑中生出了旷达自适的心境,不再以世俗的功名为人生唯一的标尺,转而在饮酒、游山的日常中安放迟暮的生命,这首诗正是他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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