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恩奉祠桐柏

少年曾缀紫宸班,晚落危途九折艰。
罪大初闻收郡印,恩宽俄许领家山。
羁鸿但自思烟渚,病骥宁容著帝关。
回首觚棱渺何处,从今常寄梦魂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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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曾跻身于皇宫的朝班行列,晚年却坠入坎坷仕途,历经万般磨难。
当初听闻自己因过被收回郡守印信,随即又蒙圣上恩典宽宥,准许我领受桐柏祠禄回归故乡。
失群的孤雁只想着回到烟水迷蒙的洲渚,病弱的骏马怎敢再容身于帝王的宫阙之下。
回望皇宫的檐角已经渺茫难寻,往后我这份心念只能常常寄托在睡梦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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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宸班紫宸是宋代皇宫的正殿名,紫宸班即朝会时站列在紫宸殿的朝臣班序,代指在朝为官。
  • 九折艰用汉王阳行九折阪的典故,指路途极度坎坷,此处代指仕途屡遭挫折。
  • 收郡印收回郡守的官印,指被免去地方长官的职务。
  • 领家山此处指领受故乡附近桐柏宫的祠禄,得以归居故里。
  • 羁鸿失群漂泊的孤雁,此处是诗人自喻。
  • 病骥病弱的千里马,此处是诗人自喻。
  • 觚棱皇宫屋角瓦脊的转角处,呈方棱形,此处代指帝京、皇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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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转折的笔法,将贬谪后的复杂心境描摹得沉郁真挚,全无矫饰之态。

开篇先忆早年立朝的荣光,再转写晚年仕途的颠沛,今昔对比之间,已将失意的底色铺陈出来。中间两联以羁鸿、病骥自比,既写出了遭贬之后的惶惑与疲惫,也暗藏着对朝廷宽宥的感激,却又不卑不亢,没有乞怜的寒酸气。尾联收束到对帝阙的回望,明明是被朝廷弃置,却仍心念君国,将忠爱之意托于梦境,完全符合陆游一生虽遭贬斥却从未忘君忧国的人格特质,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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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时年四十一岁的陆游因力主抗金、反对和议遭到主和派弹劾,被罢黜隆兴通判职务,闲居山阴不久后接到朝廷授予他桐柏祠禄的诏命。

奉祠是宋代特有的职官制度,即授予官员主管宫观的虚衔,无需实际到任,仅可领取俸禄,是朝廷安置贬谪官员的常见方式。陆游蒙领桐柏祠官后心绪复杂,便写下这首诗记录当时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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