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待制秋兴三首 其三

山泽沉冥气尚豪,鬓丝未遽叹萧骚。
已忘海运鲲鹏化,那计风微燕雀高。
万里客魂迷楚峡,五更归梦隔胥涛。
故知有酒当勤醉,自古寕闻死可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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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身山泽隐迹晦明,胸中意气仍旧豪壮,鬓边发丝尚未全白,不必过早哀叹身世萧条。
早已忘却了当年如鲲鹏乘风跨海的远大抱负,哪里还会计较燕雀借微风飞高的世俗功利。
流落万里之外的客居之魂,常常迷失在楚地的峡江之间,五更时分的归乡清梦,却被汹涌的江涛阻断。
因此深知有酒就应当尽兴痛饮,自古以来哪里听说过死亡是可以轻易逃避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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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待制即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时任四川制置使,带敷文阁待制职衔,故称。
  • 山泽沉冥指隐迹于山泽草野之间,不追求朝堂显达。
  • 萧骚本指风吹树叶的萧瑟声响,此处形容鬓发稀疏凋零,也代指身世失意的萧条状态。
  • 海运鲲鹏化典出《庄子·逍遥游》,说北海的大鹏乘着六月的海运大风南飞,化而为鹏,此处代指诗人早年想要施展宏图大志的抱负。
  • 燕雀高典出《史记·陈涉世家》“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此处指世俗小人攀附高位的庸常追求。
  • 胥涛指钱塘江的潮水,传说春秋时吴国的伍子胥被吴王赐死,尸身投入钱塘江,化为涛神,故称胥涛,此处代指阻隔归乡的汹涌江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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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居蜀时期的代表性唱和作品,笔力沉雄,情感跌宕,完全没有普通秋日抒怀诗作的衰飒之气。

首联先振起全篇,点明自己虽然沉迹下僚、远离朝堂,但是胸中豪气丝毫未减,不肯为鬓边生出的白发过早哀叹,尽显诗人一贯的刚健风骨。颔联看似说自己已经忘却了鲲鹏展翅的壮志,不再计较世俗的功名高下,实则是反语,藏着壮志被消磨的深沉愤懑。颈联转写乡思,万里客居,归梦被涛声阻断,将漂泊失意的愁绪推向深处。尾联以旷达之语收束,看似劝人饮酒,实则将生死置之度外,尽显诗人不屈的生命意志,沉郁之中自有豪气流贯全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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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陆游在四川制置使范成大的幕府中任参议官,二人诗文唱和,交往十分密切。

范成大当时官拜敷文阁待制,故称“范待制”,他先作《秋兴》组诗寄赠陆游,陆游便写下这三首和诗,抒发自己秋日的身世感怀,此时陆游入蜀已经多年,壮志难酬的郁积之情时常倾泻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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