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待制秋日书怀二首,游自七月病起蔬食止酒故诗中及之 其一

闲窗贝叶对旁行,不觉城笳报夕阳。
嗜酒步兵犹未达,拂衣司谏亦成忙。
室无摩诘持花女,囊有婆娑等价香。
欲与众生共安隐,秋来梦不到鲈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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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闲静的窗下对着贝叶佛经的旁行文字研读,浑然不觉城头的笳声已经报出夕阳西下的时分。
我如同嗜酒的阮籍那般还未能做到彻底的通达旷放,即便辞官归隐像当年的司谏那样如今也仍是为俗事奔忙。
我的居室里没有维摩诘身边持花天女相伴,行囊之中却装着娑婆世界里等值的清净妙香。
我发愿要和世间所有众生同享安稳安乐,入秋以来连梦魂都不曾去往那张翰思归的鲈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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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贝叶古代印度人用来书写佛经的贝多罗树叶,后世常以“贝叶”代指佛经。
  • 旁行梵文佛经的书写方式,文字横向排列,这里代指从域外传入的佛经典籍。
  • 城笳城头上报时所用的胡笳乐声,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
  • 嗜酒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以嗜酒放旷闻名,此处陆游用以自况。
  • 拂衣指拂袖而去,代指辞官归隐的行为。
  • 摩诘佛教居士维摩诘的字,传说他的居室中有天女散花,以此测试弟子的向道之心。
  • 婆娑即“娑婆”,梵语音译,指众生所处的现实世间。
  • 安隐佛家语,即安稳、安乐之意。
  • 鲈乡代指故乡归隐之地,典出西晋张翰在洛阳见秋风起,思念吴中莼菜鲈鱼脍便弃官归乡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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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佛理入诗,却毫无枯寂的禅家说教气,将陆游病中的闲居状态与他始终未曾消减的济世情怀融合得十分自然。

首联铺写日常闲景,以读经忘时的细节烘托出病后蔬食止酒的清淡生活状态,颔联借阮籍、司谏的典故自嘲,写出自己虽慕放旷却仍未能完全超脱的真实心境。颈联化用维摩诘的佛典意象不落俗套,将清苦的闲居生活写出了超然的意趣。尾联笔锋陡然一转,直接点出自己不愿效法张翰弃官归隐,而是发愿要普度众生、同享安乐的宏大志向,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的闲愁心境拉升到了极为开阔的境界,足见陆游即便在病中也从未忘却济世报国的初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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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当时五十二岁的陆游正担任成都安抚司参议官,与时任四川制置使的范成大(即诗题中的范待制)是诗文唱和的好友,二人在蜀中交往十分密切。

此前陆游自七月起染病,病愈之后便长期持斋蔬食、停止饮酒,这首和诗便是他病中观照佛理、抒发秋日特殊心境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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