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过浣花感旧游戏作

忆昔初为锦城客,醉骑骏马桃花色。
玉人携手上江楼,一笑钩帘赏微雪。
宝钗换酒忽径去,三日楼中香未灭。
市人不识呼酒仙,异事惊传一城说。
至今西壁余小草,过眼年光如电掣。
正月锦江春水生,花枝缺处小舟横。
闲倚胡床吹玉笛,东风十里断肠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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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当年我刚客居锦城的时候,醉意醺醺骑着毛色像桃花一样艳的骏马。
和美人携手登上江边的酒楼,笑着掀开帘幕观赏漫天细碎的小雪。
不惜拿头上的宝钗换酒,尽兴之后径直离去,楼中的香气过了三天都还没有消散。
街市上的人不认识我,都喊我酒仙,这段奇闻异事惊动了整个成都城,人人争相传述。
如今西边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题诗的小草字迹,过往的岁月时光快得像闪电一样飞驰而过。
正月里锦江的春水渐渐涨起来,花枝稀疏的地方横着一只小小的渡船。
我悠闲地靠着胡床吹起玉笛,东风飘出十里的笛声,满是令人断肠的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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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浣花即浣花溪,位于成都西郊,是唐代杜甫故居所在地,也是唐宋时期成都的著名游览胜地。
  • 锦城即锦官城,成都的别称,因古代成都织锦业发达,朝廷曾设锦官专门管理而得名。
  • 玉人这里指容貌姣好的相伴友人。
  • 宝钗古代女子头上佩戴的珍贵钗饰,这里代指贵重的随身饰物。
  • 胡床又称交床、交椅,是古代从域外传入的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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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脉络,前半部分极写青年时代在成都豪纵浪漫的游冶生活,醉骑骏马、携手上楼、宝钗换酒、满城传为酒仙,一连串画面鲜活跳脱,满溢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肆意畅快。

笔锋一转,从西壁残留的旧题字迹切入,点出时光如电的巨大落差,昔日的快意早已消散,只剩眼前春水初生、小舟横斜的清寂景致。

末句以东风里飘出的断肠笛声收束,将个人身世蹉跎、壮志未酬的沉慨,全部融入旧游感旧的怅惘之中,语淡而情深,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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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重游成都浣花溪畔时所作。

陆游中年曾在蜀地任职长达九年,成都的风物人事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他常以诗追忆在蜀地的快意交游与热血岁月,这首诗便是他重过旧地,抚今追昔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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