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舍人书怀

岁月如奔不可遮,即今杨柳已藏鸦。
客中常欠尊中酒,马上时看檐上花。
末路凄凉老巴蜀,少年豪举动京华。
天魔久矣先成佛,多病维摩尚在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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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如同奔马根本无法遮拦,如今已是暮春时节杨柳荫浓已经藏得住乌鸦。
漂泊作客的时候常常苦于酒樽里缺少美酒,行旅途中骑在马上时常抬头望见人家檐头的春花。
仕途末路境遇凄凉我将要在巴蜀之地老去,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壮举曾经轰动整个京华。
那些误国庸人早就先得势如同成佛,而我像多病的维摩诘一样闲居在家壮志难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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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舍人即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曾担任中书舍人,此时以四川制置使身份驻节成都,是陆游的好友。
  • 尊中酒樽中的酒,尊通“樽”,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
  • 老巴蜀终老于蜀地,也就是今天的四川一带。
  •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中著名的居士,此处陆游以多病的维摩自比,抒发闲居失意的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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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光起笔,由景及情层层推进,将今昔身世之感与不平之鸣融于工整的对仗与妥帖的用典之中,沉郁顿挫极具陆诗的典型本色。

前两联从眼前暮春景物写起,点出岁月飞逝、漂泊羁旅的状态,看似平淡的叙写之下暗藏着年华虚度、报国无门的焦灼感。颈联运用强烈的今昔对比,将晚年凄凉落魄的处境与少年时名动京华的豪情并置,巨大的人生落差凸显出壮志难酬的悲愤。尾联活用佛典,以天魔成佛比喻庸人得志,以维摩卧病自比,暗讽朝堂之上奸邪当道,有志之士却被弃置不用的不公现实,余味悠长,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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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前后,当时陆游正担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与担任四川制置使的范成大诗文往来酬和,二人既是同僚也是相交多年的诗友。

彼时陆游入蜀已经数年,毕生追求的抗金复国抱负迟迟得不到施展,年华老去壮志消磨,在收到范成大抒发怀抱的诗作后,便写下这首和诗回应,倾诉自己积压已久的身世之感与不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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