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园海棠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洛阳春信久不通,姚魏开落战尘中。
扬州千叶昔曾见,已叹造化无余功。
西来始见海棠盛,成都第一推燕宫。
池台扫除凡木尽,天地眩转花光红。
庆云堕空不飞去,时有绛雪萦微风。
蜂蝶成团出无路,我亦狂走迷西东。
此园低树犹三丈,锦绣却在青天上。
不须更着刀尺裁,乞与齐奴开步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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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春讯早已断绝,名贵牡丹都在战火尘埃中开了又谢。
我从前曾见过扬州千叶牡丹的盛景,已经感叹天地造物再也拿不出多余的巧思。
西行入蜀之后才见到海棠的繁盛,成都景致第一的要数旧时的燕宫。
园中的池台边凡俗的树木全都被清理干净,天地间都被烂漫的花光映得眩转通红。
祥瑞的彩云坠落在空中不肯飞去,时常有绛色的花瓣像雪一样在微风中萦绕飘转。
成团的蜂蝶绕着花飞找不到出路,我也欣喜得狂奔乱走辨不清西东。
这座园子里低矮的海棠树尚且有三丈高,繁花如锦绣仿佛铺展在青天之上。
根本用不着再拿剪刀尺尺裁剪,这烂漫花景足可以送给石崇为他开设步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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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姚魏原指洛阳牡丹的名贵品种姚黄、魏紫,此处代指洛阳牡丹。
  • 千叶指千叶牡丹,是扬州牡丹的名贵品种,花瓣层叠繁复。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创造力。
  • 燕宫指五代前蜀主王建的旧宫,旧址在成都,以海棠繁盛著称。
  • 庆云祥瑞的彩云,此处用来比喻聚集的连片红色海棠花。
  • 绛雪红色的雪,此处比喻飘落的红色海棠花瓣。
  • 齐奴东晋富豪石崇的小名,后世常用来代指极富有的人。
  • 步障古代贵族出行时用来遮蔽风尘的幕布,史载石崇曾制作长达五十里的锦步障,极尽奢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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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直接开篇就写海棠,而是先以洛阳牡丹、扬州牡丹两层铺垫,将两处天下闻名的牡丹胜景都轻轻压过,层层递进凸显出成都海棠才是天下第一的绝色,构思极为精巧。

开篇暗点中原沦陷的时代背景,给纯粹的咏花题材注入了沉挚的家国之思,之后笔锋一转极写海棠花光漫天、蜂蝶迷乱的盛景,用彩云、绛雪等比喻把花的色泽、动态写得鲜活灵动,末句用石崇步障的典故不落俗套,将海棠的烂漫华贵写到极致,也尽显诗人狂放的性情与对蜀地风物的挚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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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正任蜀州通判,旅居成都。

彼时中原地区处于宋金对峙的前线,洛阳等地久陷敌手,陆游素来喜爱海棠,在游览成都张园观赏盛放的海棠时,联想到中原故土的名花、往昔见过的江南名种,家国之思与赏景的狂喜交织,写下这首咏花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