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憩长生观饭已遂行

清绝长生观,再游疑后身。
人间空石劫,物外自壶春。
道士青精饭,先生乌角巾。
回头增怅望,倦马扑征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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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到极致的长生观,我再度重游,恍惚间疑心自己是前世再来的后身。
人间徒然消磨漫长的石劫岁月,道观这方世外天地里自有壶中日月的盎然春意。
道士为我奉上养生的青精饭,我头戴隐士常戴的乌角巾暂作休憩。
临别回头眺望这清幽之地,心头平添几分怅惘,疲惫的驿马满身都扑上了旅途的飞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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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生观蜀地著名道教宫观,位于今四川成都附近,是古时修道者修行的场所。
  • 石劫佛教语,指极漫长的时间,传说天地从形成到毁灭为一劫,石劫喻指岁月消磨的漫长过程。
  • 壶春即壶中春,出自道教典故《后汉书·方术传》,相传仙人壶公悬壶于市,壶中别有天地日月,代指世外仙境的自在时光。
  • 青精饭古代道家制作的养生斋饭,以南烛草叶的汁液浸米蒸煮而成,传说久食可强身延年。
  • 乌角巾古代隐士常戴的一种黑色头巾,多为隐居不仕者的服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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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中的道观休憩为核心,前两联极写长生观的清绝出尘之气,将人间岁月的消磨和壶中天地的自在做对比,把重游时恍如隔世的恍惚感写得十分真切。

颈联选取青精饭、乌角巾两个极具隐逸色彩的典型意象,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对逍遥世外生活的向往暗含其中,没有直白的抒情,却意趣全出。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清幽的仙境落回到现实的行旅之中,倦马征尘的意象和开篇的清绝道观形成强烈反差,把诗人既向往隐逸、又不得不为仕途家国奔波的怅惘之情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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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创作于南宋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六岁的陆游从山阴启程赴任夔州通判,一路沿长江西行,途经蜀地的道教宫观长生观。

他在观中稍作停留,享用了道士准备的斋饭后便要继续赶路,半生辗转仕途、壮志难酬的他,面对着清幽出尘的道观胜境,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写下这首行旅题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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