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醉归南禅弄影月下有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昔我变姓名，钓鱼散花洲。
有舩不用楫，江急听自流。
即今客锦城，醉过百花楼。
天风吹笋舆，快若凌空逰。
月露浩无际，指点隘九州。
君看尘土中，颇有此乐不。
题诗碧玉简，飞僊相答酬。
酒醒堕何处，楼台海山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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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曾隐姓埋名，在散花洲上垂钓度日。
乘一叶扁舟不用船桨，任凭湍急的江水载着船自在漂流。
如今我客居在锦官城，醉意朦胧间走过城中的百花楼。
天风吹拂着身下的竹轿，轻快得仿佛凌空遨游。
月光下清露漫无边际，抬眼指点之间连九州都显得狭小。
你看这俗世尘土之中，还有几人能拥有这样的乐趣呢？
我把诗句题写在碧玉书简之上，仿佛有飞仙前来与我唱和答酬。
酒意消散之后我不知身在何处，只望见仙山楼阁笼罩在一片秋意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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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洲长江中游一带的古洲渚名，相传为三国周瑜散花犒军之处，陆游早年曾浪游荆楚，有过垂钓江洲的经历。
楫船桨。
锦城即锦官城，成都的别称。
笋舆竹制的轻便轿子，是古代山行常用的代步工具。
隘九州觉得九州之地都显得狭小，这里“隘”是意动用法，指认为……狭隘。
碧玉简传说中神仙所用的碧玉制成的书简，这里是对自己题写诗作载体的美称。
飞僊即飞仙，“僊”是“仙”的古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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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陆游一贯的豪放浪漫色彩，开篇先回溯早年隐姓浪游、纵意江湖的快意经历，笔势疏朗洒脱，毫无拘滞之感。

中段写醉后乘舆月下而行，天风拂面如凌空飞升，俯视月下浩阔的露气尘寰，连九州都显得逼仄，将醉后的飘逸出尘之感写得淋漓尽致，完全跳脱了普通记游诗的写实框架。

末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神游仙界的幻境落回现实，酒醒之后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唯见海山秋意之中楼台错落，余韵悠然，将大醉初醒的恍惚感与诗人超旷的襟怀完美融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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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在蜀地任职，常于公务之余赴成都各处游赏宴饮。

某次他在城中宴饮大醉，乘兴返回位于南郊的南禅院，月下乘舆而行，神思飘逸恍若遗世独立，于是写下这首充满浪漫奇趣的记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