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

天涯到处自生愁,游子征尘暗弊裘。
灯火青荧五门夜,风烟索莫二江秋。
帝城漫诵新诗句,客路难逢旧辈流。
送老把茅须早决,此生何止四宜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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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天涯远地,目之所及处处都漫生愁绪,远游的游子身上的旅途风尘已经染暗了破旧皮衣。
遥想都城宫门之内,夜色里灯火微光闪烁,眼前蜀地的风烟寥落萧索,二江边正笼罩着沉沉秋意。
我在帝都的时候也曾空自吟诵新写的诗句,如今漂泊在异乡旅途之上,很难再遇到往日同游的旧友。
要想搭建一间茅草屋安度晚年必须趁早下定决心,这一生的坎坷失意哪里止得上“四宜休”的境况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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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弊裘破旧的皮衣,典出《战国策》,常用来指代游子落魄失意的境况。
  • 青荧形容灯光、微光闪烁朦胧的样子。
  • 五门古代宫廷设有五重门,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皇宫。
  • 索莫也作索寞,形容寥落萧索、毫无生气的样子。
  • 二江指蜀地的郫江、流江,也就是今天成都附近的岷江支流,代指诗人当时旅居的蜀地。
  • 把茅手持茅草,这里指搭建茅草屋,代指归隐乡野的简陋居所。
  • 四宜休出自白居易相关诗作典故,后世衍生出“四宜休”的说法,指年事已高,宜休官、宜闲居、宜静养、宜忘世,是古代士大夫表达归隐意愿的常用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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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愁”字贯穿全篇,开篇便点出天涯羁旅的愁绪底色,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两地悬隔的怅惘融于一体,起笔就奠定了沉郁的抒情基调。

颔联采用虚实对照的手法,虚写记忆中京城的灯火夜色,实写眼前蜀地萧索的秋景风烟,时空交错之间,将远离朝堂、壮志难酬的失落感烘托得格外深沉。

颈联转写人事之叹,漂泊异乡难遇旧友的孤独感,进一步加深了全诗的落寞基调。尾联看似是诗人主动决意归隐,实则是仕途失意之下的愤激之语,暗含着他对抱负不得施展的不甘与无奈,沉郁顿挫,极具陆游诗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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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正担任蜀州通判,旅居西南蜀地,距离南宋都城临安路途遥远,仕途辗转失意。

他远离抗金前线与朝堂中枢,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得不到施展,又常年漂泊异乡,与旧友音信疏隔,在秋夜感怀身世,便写下这首抒遣愁绪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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