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太平塔

我从平地来,忽寄百尺巅。
眼力与脚力,初不减少年。
渐高山愈出,杳杳浮云烟。
举手扪参旗,日月磨螘旋。
天风忽吹衣,便欲从此僊。
且复下梯去,著书未终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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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平地上缓步走来,顷刻间便置身于百尺高塔的顶端。
我的视力与脚力,丝毫也不比年轻的时候差。
越往高处攀登,远处的山峰越是接连显现,四周是缥缈无际的浮云烟霭。
抬起手仿佛就能摸到天上的参星与旗星,日月运行如同蚂蚁绕着磨盘回旋流转。
高空的天风忽然吹起我的衣襟,几乎就要跟着这股风飘然成仙而去。
我还是暂且走下高塔的阶梯吧,我的著述事业还没有完成终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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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尺巅百尺高的顶端,这里指太平塔的最高处,古制一尺约合今31厘米,百尺是夸张写法,形容塔身极高。
  • 初不完全、一点也不。
  • 杳杳悠远缥缈的样子。
  • 扪参旗伸手触摸参星和旗星,参旗是古代星官名,属于二十八宿中的参宿,这句极言塔顶之高,仿佛已经接近天宇。
  • 螘旋像蚂蚁一样回旋,螘是“蚁”的异体字,形容日月在浩茫天宇中缓缓运行的状态。
  • 僊同“仙”,是“仙”的古异体字,指飞升成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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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调轻快跳脱,完全没有传统登临诗常见的沉郁悲秋之气,开篇先写自身登临的状态,年近四十仍体力强健不输少年,足见诗人旷达强健的精神面貌。

中间四句写塔顶所见所感,用夸张的笔法写塔身之高近乎天宇,将天地的浩阔与自身的渺小对照,生出遗世独立的飘然出世之感。

末尾两句笔锋陡转,没有顺着出世成仙的思路延展,反而收束到自己未竟的著述事业,暗合陆游一生始终放不下家国情怀、不肯遁世独善的人生选择,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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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时期的登临抒怀之作,作于宋孝宗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彼时陆游因支持北伐抗金被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山阴故里,平日多出游周边名胜遣怀。

太平塔是山阴当地始建于东晋的千年古塔,登临塔顶可尽览周边山川胜景,陆游同友人携游至此,逸兴遄飞写下这首兼具豪情与个人志趣的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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