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广汉归宿十八里草市

月黑叩店门,灯青坐床箦。
饭粗杂沙土,菜瘦等草棘。
泰然均一饱,未觉异玉食。
我岂儿女哉,口腹为怨德。
古人耻怀禄,不仕当力穑。
从今扶犁手,终老谢翰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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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我叩开郊野小店的门,青灯幽暗我坐在简陋的床席上。
饭食粗糙混杂着沙土,菜蔬寡淡清瘦得和野草荆棘差不多。
我坦然地吃个饱,完全没觉得这和珍馐玉食有什么差别。
我哪里是那种小儿女之辈,会为了口腹之欲生出埋怨或者感恩的情绪。
古人以贪恋俸禄为耻,要是不出仕为官就应当努力务农劳作。
从今往后我就要做一个扶犁耕作的农人,一辈子不再与文墨官场打交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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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床箦床席,这里指小店中简陋的坐卧用具。
  • 草棘野草与荆棘,这里用来形容菜蔬的粗劣寡淡。
  • 玉食美玉一般珍贵的食物,泛指贵族享用的珍馐美味。
  • 怀禄贪恋官位俸禄。
  • 力穑尽力从事农业耕作,泛指务农。
  • 翰墨笔墨,这里代指官场文书、仕进相关的文墨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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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途投宿的日常小事入笔,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完全以质朴的口语化语言直抒胸臆,是陆游中期诗作中极具现实主义风格的代表作品。

前四句白描出郊野小店的粗陋食宿场景,没有刻意渲染苦况,反而以“泰然均一饱”的转折,凸显出诗人不以物质条件为意的豁达心境。

后半部分直接明志,批判了为口腹之欲计较得失的庸人心态,追慕古人不恋禄位、归耕田园的高洁志向,直接抒发了诗人厌倦官场束缚、想要终老田园的人生理想,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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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任蜀州通判,时常往来于汉州(即诗中所称的广汉)、蜀州等地处理公务。

此次他从汉州返程,中途投宿在距离目的地十八里的郊野草市小店,亲历了乡野客舍粗陋的食宿条件,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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